老陈笑着说你这个小伙子有意思，一个人跑这么老远来调研。

陆知年也笑了笑，没说他昨晚回到宾馆还对着电脑整理数据到深夜。

第三天，他去了新区边缘的待建地块。那里还是一片荒地，规划图上标注的未来产业园位置，眼下只有几台推土机和一条刚修了一半的水泥路。

周边没有公交，他用手机导航，沿着泥泞的小路走了将近四十分钟才到。

站在那片荒地的制高点——一个小土坡上，拍了现场照片，录了视频，在地图上标注了几个关键坐标，又用脚步大概丈量了一下地块的长宽比例，和自己手里那份规划图的尺寸做了核对。

风很大，吹得他冲锋衣的下摆猎猎作响，他把围巾往上拉了拉，蹲在土坡上对着地图对比了好一会儿，直到确认所有坐标无误才站起来。

傍晚六点，他准时给沈瑜发了当天最后一次报平安的消息，加上一张自己站在土坡上逆光的剪影。

沈瑜秒回：“什么时候回来。”他说：“明天一早的高铁，中午到帝都。”沈瑜回了一个字：“嗯。”

陆知年盯着那个“嗯”看了半天，想起之前自己分析过的“沈总嗯字含义对照表”，这个“嗯”回得很快，没有句号——说明心情不错，但有点想他了。

三天调研结束，陆知年带着满满一本子笔记、几十份企业访谈录音、两百多张现场照片，以及从管委会吴姐那里拿到的一手政策文件复印件，坐上了回帝都的高铁。

他在车上没有睡觉，把调研资料分门别类整理好，在笔记本上写下了几个新的分析框架思路。

其中有一页纸密密麻麻画着物流枢纽的车辆调度时间轴，旁边标注着“峰谷波动可能影响园区实际运力评估”的初步结论；还有一页贴着地块现状照片，旁边写着“待建区土地平整进度比规划图滞后至少半年”。

高铁快到帝都站时他合上笔记本，靠在椅背上轻轻舒了口气。

华南的风是湿的，吹在脸上像被一块湿毛巾轻轻拍过，和帝都干冷的风完全不同。但帝都的风里有他想要回去的人。

这三天他一个人走在泥泞的工地和嘈杂的物流园区里，却没有一丝动摇——因为知道他每次报平安时，手机另一头都有一个人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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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意外

从华南回来的高铁上，陆知年几乎没怎么睡。

三天调研带回来的一手资料比预想的更扎实——园区实际入驻企业的开工率比公开数据低了近十个百分点，物流枢纽的运力峰谷差比第三方报告描绘的更悬殊，待建地块的土地平整进度至少滞后半年。

他在笔记本上写满了新的分析框架思路，有几页纸密密麻麻画着物流枢纽的车辆调度时间轴，旁边标注着“峰谷波动可能影响园区实际运力评估”的初步结论；还有一页贴着地块现状照片，旁边写着“待建区土地平整进度比规划图滞后至少半年”。

高铁快到帝都站时他合上笔记本，靠在椅背上轻轻舒了口气，给沈瑜发了条消息：还有一个小时到帝都，晚上回家吃饭。

沈瑜秒回：想吃什么。

他弯起嘴角打了两个字：排骨汤。沈瑜回：好。他看着那个“好”字笑了。

这个人平时在公司发消息从不超过三个字，“知道了”算长篇大论，现在居然会主动问他晚饭想吃什么，还会炖排骨汤了。

他想起第一次在沈瑜家厨房里教他用削皮刀削萝卜，那个人把萝卜皮削得薄如蝉翼，认真得像在做精密实验。

现在排骨汤大概已经不用他在旁边盯着了，但他还是想早点回去——不是为了喝汤，是为了和那个炖汤的人一起坐在餐桌前，听他讲今天开了什么会、见了什么人，然后在桌子底下偷偷把脚踩在他拖鞋上。

列车减速，广播响起，他收拾好东西，背起双肩包随着人流往车门走。

站台上人不多，他低头又给沈瑜发了条消息：到了。

帝都十二月的风干冷刺骨，他把围巾往上拉了拉，加快脚步往出站口走。还有一份政策文件的复印件装在随身背包里，他怕折了，特意夹在笔记本中间。

出站口的楼梯有点陡，上下车的人流交织在一起有些挤。

他一手扶着扶手，一手护着背包，正侧身让过一位拖着大行李箱的老人。

后面有人急着赶路，不小心撞了他一下。那一下不算重，但陆知年正好在楼梯边缘，重心偏移，脚下踩了个空。

他听到自己的脚踝发出一声细微的咔嚓声。剧痛像电流一样从脚踝窜上来，整个人失去平衡往下栽去。

他想抓住扶手，但手指只擦过冰凉的金属栏杆。下坠的时间很短，短到他来不及喊出声，后脑勺就重重地撞在楼梯转角的金属防滑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