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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台没有星星(15)

作者:苏瑜沫 阅读记录

薄鹿:【周六。晚上。我来接你。】

白壮壮:【骑摩托车?】

薄鹿:【嗯。】

白壮壮:【那我不去了。风大,吹乱头发。】

薄鹿:【……】

薄鹿:【我开四轮。】

白壮壮:【你有四轮?】

薄鹿:【借的。】

白壮壮:【借谁的?】

薄鹿:【林生他舅的。报废车,但能开。】

白壮壮笑了,手指在屏幕上悬停很久,最后发出去:【那我要坐副驾。】

薄鹿:【副驾坏了。弹簧露出来。】

白壮壮:【那就坐你腿上。】

薄鹿没回。白壮壮把手机塞回口袋,看着窗外,城市的霓虹开始亮起来,像某种被点燃的森林。他想起薄鹿在走廊里的样子,靠在墙上,耳朵竖着,喉结动了动,像某种大型犬科动物。

"……狼狗。"他喃喃自语,声音很小,被公交车的引擎声盖过去。

但嘴型是完整的。像某种无声的练习。

手机又震了。薄鹿:【……副驾修好了。】

白壮壮:【什么时候修好的?】

薄鹿:【现在。】

白壮壮:【怎么修的?】

薄鹿:【用胶带。】

白壮壮:【……】

薄鹿:【粉色的。】

白壮壮看着屏幕,笑出了声。公交车上的乘客转头看他,像看着某种精神病人。他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像某种掩饰。

但嘴角还是弯的。像某种未完成的表情。

第8章 家庭·冷战博物馆

白壮壮进门时,白母正在客厅擦桌子。

不是普通的擦,是用酒精棉片,一张一张,沿着木纹的走向,像某种考古发掘。她没抬头,但白壮壮知道她知道,因为酒精棉片的摩擦声停了一秒,又继续,像某种被重启的机器。

"回来了。"白父的声音从书房传来,隔着门,闷闷的,像某种被捂住的广播。

"嗯。"

"教导处的事,你怎么解释?"

白壮壮把书包放在玄关柜上,柜面是玻璃的,映出他的脸,嘴角还是弯的,像某种未完成的表情。他用手背擦了擦,擦不掉。

"不解释。"语气平淡得像说“今天天气不错”那样。

白母把酒精棉片扔进垃圾桶,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她站起来,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像某种仪式性的清洁。

"你是不是要气死我。"她说。不是问句。

白壮壮没回答,弯腰换鞋,鞋带系成蝴蝶结,又拆开,系成死结。

"你高三了。"白母又说。

"不是高三的问题。"白壮壮站起来,把书包挎上肩,"是复读的问题。是十九岁的问题。是你们改我志愿的问题。"

白母愣住。酒精棉片的包装盒从手里滑下来,掉在地上,发出塑料的闷响。

白壮壮往自己房间走,脚步很轻,像某种猫科动物。白父从书房出来,手里还拿着那本《教育学原理》,书页停在"青少年心理干预"那一章,但他没在看,只是捏着,像某种被废弃的武器。

"白壮壮。"白父喊。

白壮壮停住,手搭在门把上。

"他跟我没关系,"他说,没回头,"但你们欠我的,跟他没关系也变成有关系。"

他进门,关门,反锁。门锁是新的,上个月白母找人换的,钥匙在她手里,像某种遥控装置。但今晚,白壮壮第一次不怕它被卸掉。

他背靠着门,滑下去,坐在地板上。地板是瓷砖的,很凉,透过校服裤子渗进来,像某种冷静的提醒。

窗外有月光,被城市的霓虹稀释成暗红色,像某种被污染的水。他盯着看了很久,直到眼睛发酸,然后低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薄鹿没再发消息。最后一条停在【粉色的。】,像某种被中断的对话。

他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放在地板上。然后仰头,后脑勺抵着门,像某种被支撑的姿势。

门外有脚步声,白母的,很轻,像某种侦察。然后停在门口,三秒,五秒,八秒,最后远去,像某种放弃。

白壮壮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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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户被敲了三下。

笃,笃,笃,像某种暗号,或者某种鸟类的啄木。白壮壮睁开眼睛,月光还在,但窗户外面多了个影子,很大,像某种大型猫科动物蹲在空调外机上。

他爬起来,走过去,开窗。

薄鹿蹲在六楼的空调外机上,背后是整个城市的夜景,霓虹在他身后像某种廉价的舞台布景。他穿着黑色T恤,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的旧疤,像某种地图上的河流。

"你疯了?"壮壮说,声音被他自己压得很低,像某种地下交易,"这是六楼。"

薄鹿翻进来,动作很快,像某种被训练过的动作片演员。落地时膝盖弯了弯,缓冲,然后站直,落地无声。他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像某种刚完成任务的特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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