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鹿站在门口，有点手足无措，像某种被按了暂停键的视频。

"过来。"壮壮说。

薄鹿走过去，脚步很轻，像某种猫科动物。壮壮拉他坐下，靠在他肩上，头发蹭着下巴，像某种被依赖的姿态。

"今晚我不走了。"壮壮说。

"……床很小。"

"我知道。"

"我会……忍不住。"

"我知道。"

壮壮闭上眼睛，睫毛在脸颊上投下阴影，像某种被折叠的扇子。他的呼吸渐渐平稳，像某种被安抚的动物。

"但你会忍住。"他说，声音很轻，像某种被风吹散的糖纸，"因为你说要让我考上大学。**我信你。**"

薄鹿僵了很久，像某种被按住的机器。他的手臂悬在半空，像某种未完成的动作，最后慢慢落下，环住壮壮的腰，下巴抵着他头顶，发质很软，像某种被驯服的丝线。

"……操。"他说，声音很小，像在说给自己听，"你他妈是妖精吗。"

壮壮在他怀里闷笑，震动从胸口传过来，像某种被共鸣的乐器："是复读生。妖精要高考。"

"高考完呢？"

"高考完……"壮壮停顿了一下，像某种被按住的呼吸，"高考完，我要吃贵的。"

"什么？"

"你欠我一顿。记得吗？"

薄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嘴角弯起来，像某种被解锁的隐藏功能。他的手收紧，把壮壮搂得更近，体温交融，像某种被完成的拼图。

"……记得。"他说，"贵的。多贵都行。"

"那我要吃三顿。"

"……为什么是三顿？"

"一顿是欠的，一顿是利息，"壮壮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某种被稀释的糖水，"一顿是……庆祝。"

"庆祝什么？"

"庆祝我考上大学。"壮壮说，"也庆祝你……"

他说到一半，睡着了。呼吸平稳，像某种被安抚的动物，嘴角还弯着，像某种未完成的表情。

薄鹿低头看他，眼睛很黑，像某种深不见底的东西。他的喉结动了动，像某种吞咽的动作，然后轻轻在壮壮额头印下一个吻，很轻，像某种被加密的承诺。

"庆祝我什么？"他喃喃自语，声音很小，像在说给自己听。

但壮壮已经睡着了，没有回答。薄鹿保持这个姿势，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暗红色天空，没有星星，没有猎户座，只有对面楼的空调外机，像某种被悬挂的器官。

他的脑子里还在放电影——

【场景一：壮壮考上大学，穿学士服，戴学士帽。自己在台下，穿工装裤，满手机油。然后壮壮看向他，眼睛很亮，像某种星星的碎片。然后他说"谢谢"，然后自己说"不用谢"，然后……】

【场景二：壮壮没考上。然后怪他。然后说"都是因为你"。然后走了。然后自己坐在阁楼里，数糖纸，数一辈子……】

薄鹿闭上眼睛，把壮壮搂得更紧。弹簧从床垫里凸出来，硌着他的背，像某种被囚禁的骨骼。但他没动，只是保持着这个姿势，直到天亮。

第11章 早读·公开处刑

周一早读课，白壮壮打了个哈欠。

声音不大，但在全班齐读《赤壁赋》的声浪里格外突兀，像某种被误插进交响乐的二胡。英语老师从讲台抬头，目光精准定位："白壮壮，昨晚做贼去了？"

"没有。"白壮壮把语文书立起来，挡住半张脸，"背课文呢。"

"背课文打哈欠？"

"太感动了。"

"感动什么？"

"苏子愀然。"

英语老师推了推眼镜，似乎正在判断"愀然"和"哈欠"之间的逻辑关系。白壮壮趁机把左手伸进桌肚，摸到手机——偷偷藏的，白母去年没收过他三个，这是第四个，从宋晚那借的二手货，壳上贴着美少女战士贴纸。

屏幕亮着，一条未读消息，发件人：薄鹿。

【昨晚没睡好？】

白壮壮拇指悬在键盘上方，想了想，回：【在想猎户座。】

发送。秒回。

薄鹿：【猎户座在天上。】

白壮壮：【天上没有。】

薄鹿：【那在哪？】

白壮壮：【在两个月后的天台上。】

薄鹿：【……】

薄鹿：【你数学卷子做完了吗？】

白壮壮：【没有。】

薄鹿：【那你想什么猎户座。】

白壮壮：【想你。】

白壮壮盯着这两个字，拇指悬在发送键上，犹豫了一秒，删掉，改成：【想辅助线。】

发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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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门口，薄鹿跨在摩托车上，盯着屏幕看了五秒。

晨光照在"想辅助线"三个字上，像某种被加密的密码。他试图解读其中的隐喻——辅助线，从切点到圆心，笔直的，像某种裁决。或者，从嘴唇到嘴唇，弯曲的，像某种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