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壮壮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折成方块，拍在薄鹿腿上："给你的。"

"什么？"

"情书。"

薄鹿手抖了一下，笔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停住。他捡起来，展开纸，上面是白壮壮的字迹，清瘦，带点锋芒，像某种被磨砺过的刀：

＞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 窈窕淑男，眉眼轻柔 ＞ 人间风月，皆不及眸 ＞ 琴瑟友之，钟鼓乐之 ＞ 寤寐思之，辗转反侧 ＞ 君子好逑～ ＞ 求到了～

薄鹿盯着看了五秒："……抄的《诗经》。"

白壮壮炸毛，一把抢回纸，差点撕了："我改的！窈窕淑女改成窈窕淑男！你没看见？"

"看见了。"

"看见了还说抄的？"

"前面是抄的。"

"前面就一句！后面全是我自创的！"白壮壮指着"人间风月皆不及眸"，"这像古诗吗？这像吗？"

"不像。"

"那不就是了！"

薄鹿看着他，眼睛很黑："寤寐思之辗转反侧？"

"我每晚都想你，"白壮壮脱口而出，说完愣住，耳朵瞬间红透，"……假的。骗你的。"

薄鹿笑了，把纸抽回来，折好，塞进口袋，贴着胸口的位置："没收了。"

"你还我。"

"不还。我的了。"

"你讲不讲道理？"

"不讲。"薄鹿重复他的话，"只对你。"

白壮壮瞪他，薄鹿突然凑近，鼻尖几乎碰着鼻尖，呼吸交缠："……那'求到了'后面的波浪线，什么意思？"

"语气词。"白壮壮往后缩，背抵着水泥台，"表示得意。"

"求到什么了？"

"……你管我。"

薄鹿的手扣住他后脑，不让他退，拇指摩挲着那块皮肤，像某种安抚，又像某种占有："我不管。但我想要。"

"想要什么？"

"你。"

白壮壮僵住。薄鹿的膝盖顶进他腿间，像某种被压缩的空间。远处传来上课铃，谁都没动。

"……诗呢？"白壮壮小声说，"我写了半小时。查了三遍诗经，怕记错字。"

"嗯。"薄鹿把纸又掏出来，展开，对着光看了看，"字丑。"

"你……"

"但我要了。"薄鹿把纸塞回内袋，贴着胸口，拍了两下，"贴这儿。比满分成绩单值钱。"

白壮壮看着他，突然伸手，从薄鹿裤兜里掏出手机——小熊挂件在手机壳上晃悠，圆眼睛对着他，像某种无声的嘲笑。

"我的熊。"

"我的了。"

"还我。"

"用诗换。"

"诗已经给你了。"

"那用别的换。"

"什么？"

薄鹿低头，嘴唇几乎贴上白壮壮耳廓，说了两个字。白壮壮耳朵瞬间红透，一把推开他，差点从水泥台上翻下去："……你流氓！"

薄鹿面不改色，重新把他拉回来，按在原地："只对你。"

风把天台的灰尘卷起来，夕阳把两人影子拉得很长，重叠在一块，像某种被糅合的墨迹。白壮壮靠回薄鹿肩上，小声说："……下不为例。"

"什么？"

"波浪线。"白壮壮闭上眼睛，睫毛在脸颊上投下阴影，"下次写句号。"

薄鹿笑了，把白壮壮的手拉过来，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温度交融："不行。我要波浪线。"

"为什么？"

"因为，"薄鹿看着远处暗红色的天空，喉结动了动，"求到了，值得波浪线。"

白壮壮没说话，只是手指收紧，回握他。天台上没有星星，但谁都没看天。

第13章 宋晚嗑CP·现场直播

画室里有股松节油和过期香蕉水混合的味道，像某种化学武器泄露。

白壮壮推门进去时，宋晚正背对着门口，速写本摊在画架上，炭笔在纸上疯狂摩擦，发出唰唰的声响，像某种大型啮齿动物在啃食家具。她没回头，嘴里念念有词："肩膀再近一点……对……头发飘起来……风……暧昧的风……"

白壮壮走过去，脚步很轻，像某种猫科动物。他停在宋晚背后，探头。

画纸上是两个男生坐在天台水泥台上，肩膀挨得很近，近到能共享同一片体温。左边那个侧着头，头发被风吹得盖住了眼睛，长度及肩，像某种文艺片男主。右边那个坐得笔直，嘴角平直，眉骨上有一颗小痣，很淡。

白壮壮认出了那颗痣。

"这不是你你不要误会！"宋晚猛地转身，画板藏身后，但画架太大，只遮住了一半，露出左边那个及肩长发男生的脑袋，像某种被斩首示众的艺术品。

白壮壮没说话，绕过她，把画板从她手里抽出来，对着光看了看。

"他头发没那么长。"他说，语气像在指出某道数学题的辅助线画错了，"薄鹿是寸头。"

宋晚的嘴张成O型，像某种被突然拔掉塞子的容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