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红。"

"你红了！"

"这是热的。"

"楼梯间没空调！"

"我自燃。"白壮壮把矿泉水瓶塞回书包侧袋，转身下楼，"跟你鹿哥学的。"

宋晚愣在原地，消化这句话，突然爆笑——笑声太大，被走廊里的声控灯捕捉到，灯亮了，照出她颜料斑驳的脸，像某种抽象派的肖像。

"白壮壮！"她喊，"你叫他鹿哥！你以前叫'那个混混'！"

白壮壮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像某种告别。他的声音从楼梯尽头飘回来，很轻，像某种被风吹散的糖纸：

"……近墨者黑。"

宋晚回到画室时，老师正在收拾静物台。

"宋晚，"老师头也不抬，"你刚才画的那张，交上来。"

"哪张？"

"两个男生的。天台。肩膀挨着。"

宋晚抱紧速写本："……那是我的私藏。"

"私藏也要交。下周市里比赛，主题'青春'，你就画那个。"老师把黄瓜扔进垃圾袋，"但把头发改短。另一个男生是寸头，不是长发。写实一点。"

宋晚愣住，然后尖叫——这次是无声的，嘴巴张成O型，像某种被突然拔掉塞子的容器。

她低头，在速写本上疯狂修改，把左边男生的及肩长发擦掉，改成寸头，露出锋利的眉骨和黑色的眼睛。然后在旁边重新标注：

【薄鹿·寸头· verified · 白壮壮亲口认证 · 默认关系 · 进度：38/100】

画完，她盯着看了很久，突然掏出手机，在班级小群里发了条消息：

【重磅！白壮壮默认了！薄鹿是寸头！我画了三十七张！不对，三十八张了！】

群里瞬间炸了。

【？？？】

【什么默认？】

【薄鹿是谁？】

【寸头有什么好认证的？】

【宋晚你又疯了？】

宋晚没回，她只是抱着速写本，在画室里转了三圈，像某种被按了随机播放的扫地机器人。然后停下，对着窗户，对着暗红色的天空，对着没有星星的天台，无声地喊：

"——嗑到了！"

画室老师从门口探头："宋晚，锁门了。"

"老师，"宋晚转头，眼睛发亮，"你说，两个男生坐在天台，肩膀挨着，不说话，只看天，这算什么？"

老师沉默三秒："算浪费电。天台上没有灯。"

"不，"宋晚把速写本贴在胸口，像某种被加密的承诺，"这是爱情。天台上没有星星，但有爱情。"

老师："……松节油确实中毒了。去医院吧。"

第14章 周驰·情敌上线

周三下午，白壮壮抱着一摞卷子从办公室出来。

数学竞赛初选名单下来了，他进了，但班主任让他去填表，表格有三页，问他"家长意见"那栏怎么写。他说"不用写"，班主任说"必须写"，他说"那写'已成年，自主决定'"，班主任把钢笔摔了。

他走到楼梯拐角，被人拦住。

周驰站在那，纪律部的袖标还没摘，红底白字，像某种警示标志。他比壮壮高半头，但站得很直，像某种被尺子量过的电线杆。耳根红了，从耳廓红到脖子，像某种渐变的警报。

"白壮壮同学，"他说，"我有话跟你说。"

白壮壮把卷子往上提了提，遮住半张脸："部长，我迟到三秒了。"

"不差这三秒。"

"差。迟到一秒扣一分，三秒就是三分。"白壮壮绕过他，"我竞赛分不能扣。"

周驰伸手，拦住他，手臂横在走廊中间，像某种人工闸机："……就一句。"

"说。"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考同一所大学。"

白壮壮把卷子放下来，看着他。周驰的耳根更红了，像某种被点燃的燃料，眼神却固执，像某种被训练过的猎犬。

"我有想考的大学了。"白壮壮说。

"我可以跟你报同一所。"

"不是那个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白壮壮张了张嘴，还没出声，一只手从后面搭在他肩上。

薄鹿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楼梯口，校服外套敞着，露出里面的黑色T恤，锁骨下方那道浅疤若隐若现。他没看白壮壮，眼睛盯着周驰，像某种大型犬科动物在评估领地入侵者。

"意思是，"薄鹿说，手在白壮壮肩上收紧，拇指隔着校服布料摩挲了一下那块骨头，"让让，你挡路了。"

周驰看着那只手，脸色变了。

"薄鹿，"他推了推眼镜，声音压低，像某种被压抑的地震，"你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

"所以我不用遵守校规。"

"你离他远点。"

薄鹿笑了，嘴角扯出个不太友善的弧度。他低头，嘴唇几乎贴上壮壮耳廓，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驰听见："他让我离你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