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没有星星(47)
宋晚从旁边冲出来,速写本抱在胸前,像某种盾牌:"壮壮!你……"
"我没事。"
"他都那样说了!"宋晚的眼睛在镜片后面发亮,像某种被点燃的燃料,"他说'丢人'!他说'玩玩'!他说'当真'!"
"他说的不是真的。"
"你怎么知道?"
白壮壮转过头,看着她,嘴角弯了弯,像某种被解锁的隐藏表情:"因为他说'滚'的时候,声音在抖。"
宋晚愣住,速写本从手里滑下来,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动,像某种被中断的心跳。她看着白壮壮,像看着某种被突然拔掉电源的机器人,过了很久才说:"……什么?"
"声音在抖。"白壮壮弯腰,把速写本捡起来,拍掉上面的灰,"他练习了一整晚。四十分钟。'丢人''玩玩''当真'。但'滚'这个字,他没练习。所以抖了。"
他把速写本塞回宋晚怀里,转身往操场走。课间操的音乐已经停了,学生们正在往教学楼涌,像某种被解散的蚁群。
"壮壮!"宋晚追上来,"你去哪?"
"回操场。"
"干嘛?"
"做操。"白壮壮说,"第三节。踢腿运动。我擅长。"
"你……你不难过?"
"难过。"白壮壮停下脚步,转头看她,眼睛很黑,像某种深不见底的东西,"但难过不能当饭吃。也不能当分考。我要高考。考上。然后找他算账。"
"算什么账?"
"复利。"白壮壮说,嘴角弯了弯,"滚雪球。无穷大。他欠我的。"
宋晚愣在原地,消化这句话,突然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疯狂打字。白壮壮瞥了一眼,屏幕上写着:【重大发现!分手是假的!声音抖了!第43张速写!题目叫《滚》!】
"你在干嘛?"
"发微博。"
"……你有病?"
"我有病?"宋晚把手机屏幕怼到他脸上,"你有病!你被骂了还帮他数抖了几秒!"
"三秒。"白壮壮说,"从'滚'字出口,到尾音消失。三秒。他平时说'滚',只要一秒。"
"……"
"多出来的两秒,"白壮壮转身往操场走,声音从风里飘回来,像某种被风吹散的糖纸,"是他在忍。忍眼泪。忍不转身。忍不抱我。"
宋晚站在原地,像某种被按了暂停键的视频。她低头,在速写本上疯狂记录:
【薄鹿·说"滚"·3秒·平时1秒·多出来的2秒=眼泪+转身+拥抱·全部忍住·第43张·题目:《滚》·备注:假的】
然后她画了个爱心,用红笔涂满,像某种被谋杀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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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鹿在修车行二楼数糖纸。
十二张。十三张。十四张。都是壮壮塞给他的,半剥的,粉红色的,边缘有齿痕,像某种被咬过的证据。他数到第十五张时,手机震了。
林生:【鹿哥,演完了?】
薄鹿:【嗯。】
林生:【怎么样?】
薄鹿:【他看穿了。】
林生:【我说什么来着!灯泡!爱情灯泡!你演不了坏人!】
薄鹿:【他说高考完找我算账。】
林生:【算什么账?】
薄鹿:【复利。滚雪球。无穷大。】
林生:【……】
林生:【这是分手还是定情?!】
薄鹿没回。他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像某种掩饰。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颗草莓糖,糖纸剥了一半,是壮壮塞给他的最后一颗。
他剥开,塞进嘴里。
甜味很淡,带着点香精的涩,像某种工业化的安慰。他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笑了,嘴角弯起来,像某种被解锁的隐藏功能,但眼睛没弯,像某种被撕裂的笑脸。
"……操。"他说,声音很小,像在说给自己听。
窗外有银杏叶落下来,被风卷着,飘过修车行的窗户。薄鹿盯着那片叶子,直到它消失在某个不可见的角落。
然后他闭上眼睛,在糖纸的甜味里,等待某种不会到来的睡眠。
第23章 高考·过期草莓糖
高考前三天,白壮壮开始整理书包。
不是整理课本,是整理证物。草莓糖,十二颗,装在铁盒里,铁盒是薄鹿给的,表面印着"柔白汽修"四个字,被他用马克笔涂掉了"汽修",只剩下"柔白",像某种被篡改的店名。
糖是过期的。
他早知道。去年夏天薄鹿塞给他的,糖纸剥了一半,粉红色,边缘有齿痕。他一直没吃,藏在铁盒最底层,上面压着准考证、2B铅笔、橡皮,像某种被加密的祭品。
"你干嘛呢?"宋晚从窗户探头,头发上还别着画笔,颜料蹭在耳廓上,像某种抽象派的耳饰。
"数糖。"白壮壮头也不抬。
"什么糖?"
"过期的。"
"过期了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