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没有星星(59)
"白工?"行政探头,"你在听吗?"
"在听。"
"消防通道在这边……"
"我知道。"白壮壮说,"我熟。"
行政愣了一下,像某种被按了暂停键的视频。白壮壮没解释,只是转身往楼梯口走,脚步很轻,像某种猫科动物。
他在街角买了杯豆浆,吸管咬扁了,像某种被虐待的塑料。然后听见身后有人喊:"白壮壮?"
声音很熟悉,像某种被存档的录音。他转身,看见周驰站在那,西装革履,眼镜片很厚,像某种被放大的昆虫复眼。手里端着两杯咖啡,一杯美式,一杯拿铁,像某种被格式化的选择。
"部长。"白壮壮说。
"别叫部长了。"周驰笑了笑,耳根微红,像某种被点燃的警报,"我现在在隔壁公司,做行政。你呢?"
"设计。"
"美院毕业的?"
"嗯。"
"……当年,"周驰顿了顿,像某种被按住的呼吸,"你说你有想一起考大学的人。考上了吗?"
白壮壮看着他,眼睛很黑,像某种深不见底的东西。他想起八年前,器材室里,薄鹿把他拽进去,反手锁门,说"你再说一遍"。他说"我想和你一起考大学",然后薄鹿吻了他,很深,像某种被刻进身体里的仪式。
"考上了。"他说。
"然后呢?"
"然后,"白壮壮喝了口豆浆,甜味很淡,带着点豆腥的涩,像某种被稀释的安慰,"他等我。我回去。现在在一起。"
周驰的耳根更红了,像某种被加热的燃料。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两杯咖啡,像某种被废弃的证物。
"……这杯拿铁,"他说,"本来是想给你的。"
"现在呢?"
"现在,"周驰把拿铁递过去,动作很轻,像某种被加密的仪式,"还是给你。但不是那种给。是同事那种给。"
"谢谢。"白壮壮接过咖啡,杯壁很烫,像某种被加热过的皮肤,"美式你自己喝?"
"嗯。"周驰苦笑,嘴角弯了弯,但眼睛没弯,像某种被撕裂的笑脸,"我习惯了。苦的。"
两个人站在街角,聊了几句。天气,交通,房价,像某种被训练过的社交程序。白壮壮偶尔推推眼镜,镜片反光,遮住眼神,像某种被加密的摩斯电码。
他们都没注意到,街对面修车行门口,有人正盯着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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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鹿靠在摩托车旁,扳手在指间转来转去,像某种被把玩的筹码。他的目光穿过三条街,落在那个戴眼镜的男人身上,像某种被瞄准的狙击镜。
"鹿哥,"林生从里面探头,"你看什么呢?"
"人。"
"什么人?"
"戴眼镜的。"
"谁?"
"不知道。"薄鹿把扳手敲在摩托车坐垫上,发出沉闷的响动,像某种被敲响的钟,"但他在笑。"
"笑什么?"
"笑给白壮壮看。"
林生凑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像某种被调焦的望远镜。他看了三秒,然后爆笑,笑声在修车行里撞来撞去,像某种失控的弹球。
"鹿哥!那是周驰!纪律部部长!当年被你当众说'让让,你挡路了'的那个!"
薄鹿的扳手停在半空,像某种被按了暂停的仪器。他回忆片刻,眉骨的疤在日光下像某种被隐藏的红痣。
"……那没事了。"他说。
"什么没事?他在跟白壮壮喝咖啡!"
"同事。"薄鹿说,声音很平,像在陈述某种数学公理,"隔壁公司。行政。"
"你怎么知道?"
"我……"薄鹿顿了顿,像某种被按住的呼吸,"我听说的。"
"听谁说的?"
"……路过听到的。"
林生看着他,像看着某种被突然拔掉电源的机器人,过了三秒,突然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疯狂打字。薄鹿瞥了一眼,屏幕上写着:【重大发现!薄鹿跟踪白壮壮!三条街!目击喝咖啡现场!疑似醋意大发!建议开香槟!】
"你在干嘛?"
"发微博。"
"……滚。"
"我不滚!"林生把手机屏幕怼到他脸上,"鹿哥,你吃醋了!你吃醋了!你当年说'让让,你挡路了'的时候,可没这表情!"
"什么表情?"
"像某种被抢了骨头的狗!"
薄鹿一脚踹过去,林生跳着躲开,扳手从薄鹿手里飞出去,砸在桑塔纳的引擎盖上,发出沉闷的响动,像某种被敲响的丧钟。
"……我不是狗。"薄鹿说。
"你是狼狗!"
"狼狗也是狗?"
"狼狗是狼和狗的结合体!"林生躲到柜台后面,"你现在像狗的部分比较多!"
薄鹿没追,只是靠在摩托车旁,继续盯着街对面。白壮壮和周驰已经分开了,一个往东,一个往西,像某种被解散的蚂蚁。但薄鹿的目光还追着白壮壮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街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