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没有星星(63)
"我不吃葱。"他说,然后愣住,像某种被突然拔掉塞子的容器。
白母看着他,像某种被按了暂停键的视频。过了两秒,她伸手,把薄鹿碗里的葱花挑出来,放进自己碗里,动作很轻,像某种被加密的仪式。
"……谢谢阿姨。"薄鹿说。
"吃。"白母说,声音很平,像在陈述某种数学公理,"吃完,再说。"
白父低头吃面,发出吸溜的响动,像某种被允许的背景音。白壮壮坐在薄鹿旁边,肩膀挨着肩膀,像某种被完成的拼图。他的脚踢了踢薄鹿的脚,像某种被加密的摩斯电码。
薄鹿低头,看见白壮壮的脚光着,拖鞋掉在椅子下面,像某种被遗弃的证物。他的脚伸过来,蹭了蹭薄鹿的脚踝,很凉,像某种被冰镇过的瓷器。
"……痒。"薄鹿低声说。
"忍着。"白壮壮低声回。
"忍不住。"
"那吃面。"
"面里有葱。"
"挑出来了。"
"还有葱味。"
"习惯就好。"白壮壮说,声音很轻,像某种被风吹散的糖纸,"我习惯了八年。你也该习惯了。"
薄鹿看着他,突然笑了,肩膀在抖,像某种被解锁的隐藏功能。白父抬头看了他一眼,像某种被惊动的地鼠,又低下头,继续吃面。
"……你笑什么?"白壮壮问。
"笑你。"薄鹿说,"笑你说'习惯'。笑你说'八年'。笑你……"
他顿了顿,像某种被按住的呼吸:"笑你带我回家。"
白壮壮没说话,只是脚又蹭了蹭他的脚踝,像某种被加密的回应。然后他从口袋里摸出颗草莓糖,新的,糖纸剥了一半,塞进薄鹿碗里,像某种被加密的配料。
"……甜的。"他说。
"面是咸的。"
"糖是甜的。"
"面里放糖?"
"放碗里。"白壮壮说,"不是放面里。是放你碗里。让你习惯。甜的。咸的。都习惯。"
薄鹿把糖捡起来,剥开,塞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混着清汤面的咸,像某种被混合的鸡尾酒。他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看着白壮壮,眼睛很黑,像某种深不见底的东西。
"……习惯了。"他说。
"什么?"
"甜的。咸的。"薄鹿说,"你。都习惯了。"
白母突然开口,声音很平,像在陈述某种数学公理:"薄鹿。"
"……阿姨。"
"你修车?"
"嗯。"
"一个月多少钱?"
"……不多。"
"够吃饭?"
"够。"
"够买房?"
薄鹿愣住,像某种被按了暂停键的视频。他看着白母,像看着某种被突然拔掉电源的机器人,过了两秒才说:"……不够。"
"那怎么办?"
"租。"薄鹿说,"修车行楼上。十平米。床很小。弹簧露出来。用胶带缠。粉色的。"
白母皱了皱眉,像某种被触发的故障。她转头看白壮壮,白壮壮正在吃面,嘴角弯着,像某种被解锁的隐藏表情。
"……你住哪?"白母问白壮壮。
"公司宿舍。"
"多大?"
"四十平。"
"他一个人住?"
"嗯。"
白母沉默了两秒,然后转头看白父。白父正在喝汤,发出吸溜的响动,像某种被允许的背景音。他没抬头,只是说:"……多双筷子。"
"什么?"
"我说,"白父放下碗,看着白母,像某种被训练过的对话者,"多双筷子。每天。让他来。"
白母没说话,只是低头,继续挑碗里的葱花,像某种被重复的动作。但嘴角弯了弯,像某种被解锁的隐藏表情,很快又收回去,像某种被克制的功能。
薄鹿看着这一幕,像看着某种被按了快进键的录像。他的喉结动了动,像某种被反复触发的开关,手在桌下握住白壮壮的手,掌心贴着掌心,像某种被加密的承诺。
"……谢谢叔叔。"他说。
"不用谢。"白父说,"吃饭。吃完,修灯。"
"什么灯?"
"楼道里的。"白父说,"声控灯。坏了。跺三脚,不亮。你修车的,会修灯?"
"……会。"
"那修。"白父说,"修完,再吃饭。下次来,灯要亮。"
薄鹿愣了一秒,然后笑了,肩膀在抖,像某种被解锁的隐藏功能。他点头,像某种被训练过的仪式:"……好。修灯。下次来,灯要亮。"
白壮壮在桌下踢了踢他的脚,像某种被加密的摩斯电码。薄鹿回踢了一下,很轻,像某种被允许的回应。
"……你踢我干嘛?"薄鹿低声问。
"高兴。"白壮壮低声回。
"为什么高兴?"
"因为,"白壮壮说,声音很轻,像某种被风吹散的糖纸,"他们没摔门。没骂人。没改我志愿。只是让你修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