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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台没有星星(65)

作者:苏瑜沫 阅读记录

白壮壮也跟着笑,眼泪还挂在脸上,像某种被稀释的河流。他跺脚,灯亮了,然后踢了踢薄鹿的脚,像某种被加密的摩斯电码。

"……回家吧。"他说。

"哪个家?"

"你的家。"白壮壮说,"修车行。十平米。床很小。弹簧露出来。用胶带缠。粉色的。"

"去干嘛?"

"教你。"白壮壮说,"教你怎么说'床很小'。教你怎么说'抱紧点'。教你怎么说……"

他顿了顿,像某种被按住的呼吸:"教你怎么说'晚安'。不是'我守着你',是'晚安'。简单的。两个字。"

薄鹿看着他,突然伸手,把他拉进怀里,下巴抵着他头顶,像某种被完成的拼图。灯又灭了,这次没人跺脚,只是黑暗里,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像某种被压缩的罐头。

"……晚安。"薄鹿说,声音很轻,像某种被风吹散的糖纸。

"及格了。"白壮壮说,"六十一。"

"才加一分?"

"慢慢加。"白壮壮说,"五十年。加四十九分。平均一年一分。不急。"

薄鹿笑了,在黑暗里,像某种被解锁的隐藏功能。他抱着白壮壮,像抱着某种被加密的承诺,直到楼上传来白母的声音:"灯修好了就上来。吃水果。"

"……来了。"白壮壮说。

"带薄鹿一起。"白父的声音,"多双筷子。多双拖鞋。多个……"

他顿了顿,像某种被按住的呼吸:"多个人。"

薄鹿愣了一秒,然后笑了,肩膀在抖,像某种被解锁的隐藏功能。他拉着白壮壮的手,往楼上走,脚步很轻,像某种猫科动物。

灯又灭了,这次没人跺脚,只是两个人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像某种被稀释的墨迹。

"……薄鹿。"

"嗯?"

"下次来,"白壮壮说,声音很轻,像某种被风吹散的糖纸,"带糖。新的。剥一半的。草莓味。"

"好。"

"还有,"白壮壮顿了顿,像某种被按住的呼吸,"说'我爱你'。不用我教。自己说。"

"……好。"

"现在说。"

"……"薄鹿在黑暗里停下脚步,转头看着白壮壮,眼睛很黑,像某种深不见底的东西,但里面有光,像某种被点燃的灯泡,"我爱你。"

"多少分?"

"六十二。"白壮壮说,"进步了。继续。"

他们继续往上走,脚步很轻,像某种猫科动物。楼道里的声控灯再也没亮,但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像某种被释放的洪水。

第30章 猎户座·星星不在天上

冬天来得很快。

白壮壮的公司放年假那天,成都下了第一场雪。他站在窗前,看着雪花从灰白色的天空落下来,像某种被稀释的糖屑。手机震了一下,薄鹿:【天台。猎户座。】

他回:【冬天了。猎户座出来了?】

薄鹿:【出来了。等你两个月。】

白壮壮笑了,嘴角弯了弯,像某种被解锁的隐藏表情。他想起十八岁那年,薄鹿指着天上说"猎户座要等两个月",然后走了,走到门口甩了句"自己想"。

现在他想明白了。

---

天台还是老样子。

铁门锈了,但没坏,踹一脚就开了。夜风灌进来,带着冬天的凉意,像某种被冰镇过的安慰。薄鹿坐在水泥台上,长腿屈着,膝盖抵着下巴,像某种大型猫科动物在休息。

他穿着那件黑色T恤,外面套了件工装外套,拉链拉到顶,上面挂着个小熊挂件,新的,圆眼睛,蝴蝶结,和他手机壳上那个一模一样。看见白壮壮上来,他抬头,眼睛很黑,像某种深不见底的东西。

"跟你说了等两个月。"他说,声音很轻,像某种被风吹散的糖纸。

白壮壮走过去,坐在他旁边。水泥台很凉,透过裤子渗进来,他缩了缩腿,把公文包放在两人中间,像某种被保持的距离。

"猎户座在哪?"他问。

薄鹿指着天上。城市的光污染淡了一些,可能是冬天的缘故,天空是深蓝色的,像某种被稀释的墨水。三颗星连成一条线,腰带似的,旁边还有几颗散的,像某种被悬挂的图钉。

"那里。"薄鹿说,"参宿一、参宿二、参宿三。腰带三星。"

白壮壮侧头,看着他的脸。薄鹿的眉骨在月光下像某种被隐藏的红痣,眉尾的疤从眉骨延伸到太阳穴,像某种被风干的河流。他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阴影,像某种被折叠的扇子。

"你看星星还是看我。"薄鹿说,声音闷闷的,像某种被捂住的广播。

白壮壮没回答。过了一会儿才说,语气很平,像在陈述某种数学公理:"星星不在天上。"

薄鹿愣了愣。他转头看白壮壮,像某种被按了暂停键的视频。白壮壮的眼睛在月光下很亮,像某种被点燃的燃料,嘴角弯着,像某种被解锁的隐藏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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