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没有星星(66)
"那在哪?"薄鹿问。
白壮壮没说话,只是往薄鹿那边挪了挪,肩膀挨着肩膀,像某种被完成的拼图。然后他把头靠在他肩上,发质很软,带着某种柠檬味的洗发水香气,和八年前一样,又不太一样。
"……在这里。"他说,声音很轻,像某种被风吹散的糖纸。
薄鹿僵了一秒,然后伸手,把他拉进怀里,下巴抵着他头顶,像某种被完成的拼图。夜风把他们的头发吹得缠在一起,像某种被糅合的丝线。
"……壮壮。"
"嗯?"
"我想亲你。"
"那就亲。"
"在这里?"
"在这里。"白壮壮说,"天台上。猎户座下面。你等了八年的地方。"
薄鹿低头,吻他。这个吻比任何一次都深,像要把八年的空白全部填满。他的嘴唇很烫,带着薄荷糖的清凉,像某种被混合的鸡尾酒。白壮壮的手插进他头发里,发质很硬,像某种被磨砺过的钢丝。
"……去我家。"薄鹿说,声音哑得不像话,像某种被砂纸擦过的木头。
"修车行?"
"楼上。"薄鹿说,"我收拾过。"
"什么时候?"
"知道你要回来的那天。"
白壮壮愣了一秒,然后笑了,肩膀在抖,像某种被解锁的隐藏功能。他推开薄鹿,看着他的眼睛,像某种被确认的仪式。
"……你偷我照片?"
"什么?"
"宋晚说的。"白壮壮说,"你从她朋友圈偷我照片。贴在阁楼墙上。"
"……她怎么知道?"
"她画了2920张速写。"白壮壮说,"每张都有标注。时间。地点。情感指数。包括'偷照片'那张。"
薄鹿的耳朵尖红了,像某种被点燃的警报。他站起来,拉着白壮壮的手,往楼下走,脚步很轻,像某种猫科动物。
"……走。"他说。
"去哪?"
"去让你看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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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楼还是十平米。
但床单换了新的,蓝色的,有阳光晒过的味道,像某种被晾晒过的谎言。墙上贴着新的海报——是白壮壮大学时的照片,从宋晚朋友圈偷的。有他在画室画画的,有他在食堂吃饭的,有他在宿舍楼下等公交的,像某种被拼凑的纪录片。
白壮壮站在墙前,一张一张看过去。照片里的自己还年轻,二十二岁,二十三岁的样子,眼睛很黑,像某种深不见底的东西,但里面没有光,像某种被熄灭的灯泡。
"……你偷我八年。"他说。
"嗯。"薄鹿从后面抱住他,下巴抵着他肩膀,像某种被完成的拼图,"我偷你八年。每天一张。从朋友圈。从微博。从宋晚的速写本。"
"宋晚的速写本?"
"我买的。"薄鹿说,"第1000张。第2000张。第2920张。我买了三张。花了三个月工资。"
"……你有病。"
"工伤。"薄鹿说,"你害的。"
白壮壮转身,面对他,双手捧住他的脸。薄鹿的眼睛很黑,像某种深不见底的东西,但里面有光,像某种被点燃的灯泡。他的眉骨在灯光下像某种被隐藏的红痣,眉尾的疤像某种被风干的河流。
"那现在还我。"白壮壮说。
"怎么还?"
"用一辈子还。"
薄鹿的眼眶红了,像某种被点燃的燃料。他低头,吻白壮壮,这个吻从嘴唇滑到下巴,到颈窝,到锁骨。白壮壮仰着头,手指插进薄鹿头发里,发质很硬,像某种被磨砺过的钢丝。
"……薄鹿。"
"嗯?"
"你记得十八岁那年,你说'我会忍不住'吗?"
薄鹿僵住。他的手停在白壮壮腰侧,像某种被按住的呼吸。他想起那个晚上,阁楼里,白壮壮说"今晚我不走了",他说"床很小",他说"我会忍不住",白壮壮说"我知道",然后说"但你会忍住"。
他忍住了。守了一夜。什么都没做。
"……记得。"他说。
"现在不用忍了。"白壮壮笑了,手滑到他腰后,触到那道旧疤,像某种被触碰的地图,"我二十七了。你二十六。我们都成年了。九年了。"
薄鹿看着他,像某种被按了暂停键的视频。然后他突然伸手,把白壮壮按在床上,膝盖顶进他腿间,像某种被压缩的空间。床单是新的,蓝色的,有阳光晒过的味道,像某种被晾晒过的谎言。
"……壮壮。"
"嗯?"
"我确定。"薄鹿说,声音很轻,像某种被风吹散的糖纸,"我确定。我确定了八年。现在更确定。"
白壮壮没说话,只是手探进他衣服里,触到他后背的旧疤,指尖在那个位置停留。那道疤从腰窝到脊椎,缝了十二针,现在像某种被修复的河流,凸起的,粗糙的,像某种被磨砺过的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