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骨的凉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林疏墨心口一片冰凉，酸涩与慌乱层层堆叠，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胳膊被人轻轻碰了一下。

林疏墨恍然回神，转头撞进前台满是担忧的目光里。

“您……不进去看看吗？陆总他们好像是因为您在打架……”

第152章 陆总跟小陆总好像打起来了

林疏墨望着那扇隔绝了所有真相的木门，也想抬手叩门，想立刻进去叫停一切，可四肢僵硬沉重，身体完全不受自己控制。

怯懦、愧疚、无措，牢牢困住了他。

就在这时，长廊尽头传来急促利落的脚步声。

林疏墨转头，看见苏敏华快步而来。对方瞥见伫立不动的他，脚步骤然一顿，随即快步上前，语气带着几分急切：“林生？您怎么在这里？陆总还让我找您呢，听说您给他打了好多通电话！”

林疏墨慌忙低头摸出手机。

漆黑的屏幕亮起，密密麻麻的未接来电铺满整个通知栏，最上方全是陆秉衡的号码，后续接连数十通，皆是苏敏华的来电。

“不好意思。” 他喉头发紧，声音干涩：“我刚刚在地铁里，可能信号不好……”

哐当——

又是一声巨响从门板后头传来，比刚才的更沉重，像整个书桌被撞得移了位，伴随着一声压抑的低吼。

所有人再次愣住，苏敏华的脸色也变了，“这是怎么了？”

“好像是陆总跟小陆总好像打起来了，”旁边的员工压着嗓子解释，“打了已经有一会儿了，您要不要进去看看？万一真出了什么事……”

苏敏华点点头，抬起手就准备敲门。

可她的手指还没碰到门板，林疏墨忽然开了口。

“还是……我来吧。”

他的声音很轻很哑，却莫名压住了走廊所有细碎的动静，周遭瞬间安静下来。

苏敏华转头看他，林疏墨的脸色泛着苍白，眼底褪去了方才的慌乱怯懦，多了一份孤注一掷的坚定。

他走上前两步，抬起微微发颤的手，指节轻轻叩在门板上。

“衡哥，”他的嗓音微微发颤，像冬天里薄薄的一片冰，轻轻一碰就会碎裂，“是我，我可以进来吗？”

瞬息之间，仿佛有人按下了全场暂停键。

门内所有的争执、碰撞、嘶吼，尽数戛然而止。

整层办公区陷入一种真空般的死寂。

林疏墨心底却骤然生出浓烈的退意。

他怕了。

怕直面陆秉衡洞悉一切的眼眸，怕看见那双温柔惯了的眼底，藏满失望与疏离，怕自己所有的不堪、算计与伪装，被彻底摊开在阳光下，无处遁形。

他下意识想要转身逃离，可已然来不及。

厚重的木门从内里被人一把拉开，陆秉衡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看见他的那一瞬间，走廊里的所有人尽数陷入呆愣。

林疏墨也愣住了。

他看着面前这个人，心脏狠狠揪成了一团。

往日里的陆秉衡永远是规整利落的，一丝不苟的，西装笔挺，袖扣永远扣得整整齐齐，额发往后梳得一丝不乱，他的一切永远都在控制之内，连被商业对手背后捅刀的时候，瞳孔里都看不到一丝真正的失态。

可现在的他——

西装外套不知道什么时候脱了，随手扔在一旁的地板上，腕表也摘了，白色衬衫的袖子卷到了小臂中段，领口敞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一截锁骨和锁骨下面一小片墨色刺青。

额发落了几缕下来，微微凌乱地搭在眉骨上方，嘴角肿了一块，泛着青紫色。

这副模样彻底颠覆了他往日那个一丝不苟的沉稳形象，整个人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毫无遮掩的野性与攻击性，像一头被撕开了伪装之后压根不屑再藏回面具里去的野兽。

林疏墨看着这样的陆秉衡，大脑先是一片空白。

紧接着，那些忐忑、那些不安、那些恐惧便全都被抛开了，满心只剩下忽然涌上来的心疼和愤怒。

陆秉衡素来清冷自持、万事从容，何时受过这样的伤？

陆允执凭什么？

他凭什么敢对陆秉衡动手？

凭什么把一向从容无措的陆秉衡，逼得这般狼狈失态？

“你怎么搞成这样？”他上前一步，声音又急又气，指尖悬在陆秉衡嘴角那道青紫色淤痕的边缘不敢落下，怕碰疼了他，“都多大年纪的人了，还学人家年轻人打架，一点分寸都没有吗？！”

陆秉衡低下头看着他。

眼底原本满是戾气，可在撞进林疏墨那双盛满了心疼和焦灼的眼睛之后，那些戾气便像被一盆温水慢慢浇灭的炭火，一层一层地暗下去。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低哑：“没控制住，下次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