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强捉妖师,捡了棵会撒娇的雪松(271)
"新的松针在长,旧的就会脱落。跟人换牙差不多。"楚屿补充道,语气里有一种解释给小孩听的耐心,"不过我不疼。人换牙疼吗?我听说小孩子换牙的时候会哭。"
"会疼。"展凌晔把松针放在青石上,蹲在池边看水面。
枯枝的变化又大了一些。松针从三片变成了五片,最长的一片已经有小指甲盖那么长了。
枯枝表皮的活化区域超过了三分之二,只剩靠近底端的一小段还保持着灰白色。
池面上漂浮的微缩松针更密了,铺了将近两尺的范围。松针之间偶尔能看见一两点亮晶晶的东西。
不是水珠,是极细小的树脂颗粒,松脂。楚屿的本体开始分泌松脂了。
松脂意味着树皮层在重建。树皮是树木的保护层,有了树皮,内部的木质纤维和灵力脉络才有屏障。
恢复速度确实在加快。
"展凌晔。"
"嗯。"
"你的手好点了吗?"
"苏回生重新包扎过了。筋腱需要养,不能再裂了。"
"那你别握刀了。"
"不握刀怎么捉妖?"
"你现在不用捉妖。你在医仙谷里养伤,没有妖给你捉。"楚屿的语气理直气壮,"你把刀放下来,手就不会裂。等经脉好了再拿。"
展凌晔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发现自己很难反驳楚屿的逻辑,不是因为逻辑有多严密,是因为楚屿说的每一句话都直指核心,绕不过去。
他沉默了一会儿。"厉锋帮我修了刀脊。"
"我知道。松枝感应到了锤击的震动。十五下。"楚屿停了停,"厉锋的手很稳。他修的时候心跳都没变过,每一锤的间隔和力度都在控制范围内。好铁匠。"
"你连他的心跳都能感应?"
"松枝在他手里握着,心跳的震动会传到锤柄上。我感应的不是他的身体,是松枝接触到的振动。"
展凌晔的左眼光纹微微流转。他低头看了看水面上的枯枝,五片松针在池面的微风中轻轻摆动,像五根微缩的旗帜。枯枝的活化部分在灵力视野中呈现出稳定的青色光网,光网的密度和亮度都比几天前增强了。
"楚屿。"
"嗯?"
"你现在能感应多远?"
"灵泉池方圆二十丈。比前几天远了一倍。"楚屿的语气里有一丝微妙的得意,像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在炫耀自己能走十步了,"我试过再远一些,但到了二十丈之外就模糊了,像隔着一层厚棉布看东西。"
"禁制补全之后,灵泉的灵气供给稳定了,你的恢复速度还会加快。"
"嗯。我感觉得到。"楚屿的声音轻了一些,带着一种身体在慢慢恢复时特有的舒展感,"灵气像水一样灌进来,从根部往上走,经过每一段枝干的时候都会停一会儿,把枯死的纤维泡软,然后继续往上。很慢,但一直在动。"
"疼吗?"
"不疼。痒。"楚屿的声音忽然带了点窘迫,"就是你知道那种伤口结痂快要好的时候,痒得想抓又不能抓的感觉吗?我整根枝条都在痒。"
展凌晔的嘴角弯了一下。
"别笑。"
"我没笑。"
"你的心跳变了。你笑的时候心跳会慢半拍,然后恢复正常。"
展凌晔的表情僵了。他没想到楚屿的感应力精细到了这种程度,隔着水面,隔着两三尺的距离,能捕捉到他心跳频率的微小变化。
松果在他体内。楚屿通过松果的灵力波动,能感应到他的一切生理反应。
"你……"展凌晔斟酌了一下措辞,"能不能不感应我的心跳?"
沉默了两息。
"不能。"楚屿说得很坦然,"松果是我的本命,它跟你融在一起了。你的心跳就是它的共振。我想不感应都不行。"
展凌晔深吸了一口气。
"那你还能感应到什么?"
"心跳、呼吸、体温变化、灵力流动、经脉的状态,差不多就这些。"楚屿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还有你的情绪。不是直接感应情绪,是通过心跳和呼吸的变化推断的。比如你紧张的时候心跳会加快,放松的时候会变慢,生气的时候呼吸会变浅变急。"
展凌晔闭上了眼。
他这辈子没被人看透过。他沉默寡言,面无表情,把所有东西都藏在一张冷脸底下。
江湖上的人说他是铁打的,没有情绪。
结果被一根泡在水里的枯枝读得一清二楚。
"你不高兴了?"楚屿的声音小了一些,带着一丝小心翼翼,"我可以试着不去注意。虽然做不到完全屏蔽,但我可以不说出来。"
"不是不高兴。"展凌晔睁开眼,看着水面上的枯枝。五片松针齐齐朝他的方向偏着,像五只眼睛在看他。"只是不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