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强捉妖师,捡了棵会撒娇的雪松(397)
"见到了。"
"它死了。"
"嗯。"
刺猬妖的手搁在石坎上,手指在石面上无意识地刮着。指甲在石头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黑獾比我先被抓。"它的声音从小变成了更小。"我被关进去的时候它已经在了,它的在右排中间,中间隔了一只空笼子。"
"它从来不叫。"刺猬妖的手指停了。"其他的都会叫,灰狐叫得最多,半夜里嗷嗷的。赤蛇不叫但会撞铁条。大鸟叫的声音闷闷的,像打鼓。只有黑獾不叫。"
"它不叫是因为……"刺猬妖的声音断了一下,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卡住了,它咽了一下,"它在攒力气,它跟我说过一次话,它说它在攒力气,攒够了就把铁条掰断。"
展凌晔的呼吸停了半拍。
"它攒了多久?"
"不知道。没有白天黑夜。很久。"刺猬妖的手从石面上抬起来,手指攥着短衫的布料。"后来它不动了,一开始我以为它在睡。叫了它几声,没应。第二天我又叫,还是没应。"
它的声音从小变成了几乎听不见。
"它攒的力气没够。"
石坎上安静了。
松林的风从谷口外面吹进来,碰到禁制薄膜的时候被弹了回去,在石坎附近打了个旋。展凌晔的头发被风吹起了几缕,又落下。
"你为什么不害怕?"刺猬妖突然问了一个不相关的问题。
"什么?"
"我。"刺猬妖的脚趾又蜷起来了。"我是妖。你是捉妖师。你不怕我吗?"
展凌晔偏头看了它一眼。一个穿着旧短衫的、看起来像十岁孩子的刺猬妖,赤脚坐在石坎上,脚趾蜷着,手指攥着衣角。
"你有四百年的修为。"展凌晔的声音平得像在陈述天气。"但你现在的灵力大概只剩一成。你的化形都快维持不住了,刚才你右手小指的指甲变尖了两息,你自己注意到了吗?"
刺猬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小指,指甲的形状恢复了正常,圆润的、孩子的指甲。
但它知道展凌晔说的是真的。灵力不够的时候,化形的细节会失控。指甲变尖是刺猬的原形特征渗出来了。
"一成灵力的刺猬妖。"展凌晔的目光从它的手上移开。"我为什么要怕。"
刺猬妖盯着他看了三息。
然后它笑了。
童声的笑,短促的,从鼻腔里漏出来的,是一种"原来这个人是这样说话的"的笑。
"楚屿说你嘴硬。"它的嘴角还弯着。"他说得对。"
展凌晔没有接这个话。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沾的石粉。
"回去吧,池边凉,你的灵力不够,别受寒。"
刺猬妖从石坎上跳下来。赤脚踩在苔藓上。
它朝正堂的方向走了两步,走到一半回头。
"展凌晔。"
"嗯。"
"黑獾的笼子你走的时候关上了吗?"
展凌晔想了想,他离开第三层的时候,注意力全在四只活着的妖和竖井的绳子上。
黑獾的笼子他开了锁,确认死亡之后,笼门是开着还是关着?
他不记得了。
"没关。"他说。
刺猬妖的嘴唇抿了一下。
"那就好。"它说。声音里有一种不属于十岁孩子的沉。"妖有个说法,关着的门不好,灵魂……或者别的什么吧,出不去。"
它转身走了,赤脚踩在苔藓和石板上,脚步声细碎的,像落了一把松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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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和你有个家
傍晚厉锋回来了。
他从谷口的禁制薄膜里挤进来的时候,脸上有一种展凌晔从没见过的表情,嘴咧着,露出一排不太整齐的牙,眼睛眯成了两道缝。
他在笑。
他扛着一块木板,木板的长度和他的手臂差不多,表面刨得光滑,边角修了圆。
"找到了。"厉锋把木板靠在正堂的门框上。"城南商市的巷子尾巴,一间带后院的铺面。原来是个箍桶匠的,箍桶匠搬走了,铺面空了半年。房东是个寡妇,租金不贵,一个月八百文。"
"八百文你有吗?"展凌晔靠在门框的另一边。
厉锋从腰带上解下一个布袋,晃了晃,布袋里的铜钱碰撞,哗啦啦的。
"沈青借的,他说不急,等我铺子开张了再还。"厉锋把布袋系回腰带上。"铺面不大,前面一间做铺子,后面一间做住的。院子里有一口井,有一棵石榴树,我摘了两个。"
他从怀里掏出两个石榴,一个递给展凌晔,一个留着。
展凌晔接过石榴,在手里掂了掂,沉的,汁多。
"这个木板呢?"展凌晔下巴朝门框上的木板偏了一下。
"招牌底板。"厉锋拍了拍木板的表面,"我要把铁片钉在木板上,挂在铺子门口。'厉锋铁铺'四个字,铁的钉在木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