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强捉妖师,捡了棵会撒娇的雪松(4)
烦。
真的烦。
他这辈子独来独往惯了,杀妖如同砍瓜切菜,什么时候带过这种拖油瓶?
“起来。”展凌晔手按在刀柄上,语气不善。
“不起。”楚屿把脸埋在胳膊里,声音闷闷的,“我腿断了,真断了。我是树变的,腿本来就是木头,木头最怕水泡,现在肯定烂了。”
展凌晔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能跟个傻子计较。
他转身就走。
爱跟不跟,死在这里正好,省得还得想办法把那见鬼的松果弄出来。
一步,两步,三步。
随着距离拉开,展凌晔原本舒展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十步开外。
那种熟悉的、令人作呕的刺痛感,像条毒蛇一样顺着脊椎骨爬了上来。
刚才还一片清明的脑海里,瞬间又响起了尖锐的嗡鸣声,像是有人拿指甲在挠铁板。
展凌晔脚步一顿。
怎么回事?那松果不是还在体内吗?
他低头看了看胸口,那股清凉的气息还在,只是流转的速度似乎变慢了。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
“嗡——”
脑仁里的刺痛陡然加剧。
展凌晔猛地回头,看向趴在十几丈外泥坑里的楚屿。
他又退回来几步。
那种刺痛感瞬间减轻,等到他重新站到楚屿面前时,脑海里那种烦躁的嗡鸣声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雪松冷香。
展凌晔:“……”
他盯着地上那坨泥巴,眼神变得古怪起来。
合着这松果虽然融进了他身体,但还得靠本体这只妖当“药引子”?离远了就失效?
这哪里是只妖,这分明是个活体止痛药。
楚屿趴了半天没听见动静,悄咪咪抬起头,露出一只眼睛。
只见那个凶神恶煞的男人正站在面前,眼神复杂地盯着他,像是屠夫在打量一头待宰的猪,思考从哪下刀肉质最嫩。
楚屿吓得一哆嗦,刚想把头缩回去,衣领子突然一紧。
展凌晔像拎小鸡仔一样把他拎了起来。
“哎哎哎!轻点!树皮要掉了!”楚屿手舞足蹈地乱抓。
展凌晔没理他的鬼哭狼嚎,单手提着他的后领,大步流星地往路边的林子里走去。
“闭嘴。”展凌晔冷冷道,“再叫就把你舌头割下来下酒。”
楚屿立马收声,两只手紧紧捂住嘴,只露出一双惊恐的大眼睛。
……
半个时辰后。
林子里一座荒废的山神庙。
这庙大概荒废了几十年,半边屋顶都没了,神像塌了一半,露出里面黑漆漆的泥胎。
地上全是枯枝烂叶和不知道什么动物的粪便。
展凌晔把楚屿往稍微干净点的干草堆上一扔,转身去捡干柴。
楚屿缩成一团,偷偷打量着这个男人。
这人真的很奇怪。明明刚才一脸嫌弃要把他扔了,转头又把他拎回来。
难道是因为良心发现?
楚屿摇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这人身上杀气那么重,看着就不像有良心的样子。
很快,展凌晔抱了一堆枯树枝回来。
他掏出火折子,轻轻一晃,火苗窜了起来。
“啊!”
楚屿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往后一缩,后背紧紧贴着墙壁,整个人都在发抖。
“拿开!拿开!”
展凌晔正要生火,动作一顿,挑眉看他:“你叫魂?”
“火……火……”楚屿指着那点火苗,脸都白了,“我是木头啊!木头怕火你不知道吗?你会把我烧成灰的!”
展凌晔无语地看着他:“你是妖,不是普通的木柴。这么点火能烧死你?”
“能!肯定能!”楚屿拼命摇头,“我感觉我头发都要着了!”
展凌晔懒得理这个没常识的蠢货。
他在地上清出一块空地,熟练地架起柴火,点燃。
橘黄色的火光亮起,驱散了破庙里的阴冷。
楚屿虽然怕,但湿衣服贴在身上实在难受,那种透进骨子里的湿冷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阿嚏!”
展凌晔坐在火堆旁,脱下湿透的外袍搭在一边的架子上烤,里面穿着一件黑色的劲装,勾勒出宽肩窄腰的线条。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干硬的馒头,掰了一半,扔给缩在墙角的楚屿。
馒头在地上滚了两圈,沾了点灰。
楚屿捡起来,看了看,又闻了闻:“这是什么?石头?”
展凌晔正在擦拭他的那把长刀。刀身漆黑,刃口泛着寒光,一看就是饮过不少血的凶器。
“吃的。”展凌晔头也不抬,“不吃就饿着。”
楚屿试探着咬了一口。
“咔嚓。”
差点把牙崩了。
“好硬……”楚屿捂着腮帮子,委屈巴巴,“我想喝水。最好是那种山泉水,带点甜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