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强捉妖师,捡了棵会撒娇的雪松(405)
展凌晔转过身。
楚屿站在他面前。铁条扛在肩上。夕阳从他的侧面照过来,把他半边脸打成了金色,另外半边留在了阴影里,展凌晔看着他的脸。
"你教我。"他说。
楚屿的眼睛弯了一下。"教你什么?"
"看日出。分辨雨声。闻花合上的味道。"展凌晔把楚屿刚才说的东西列了出来,声音还是干硬的,但干硬的壳底下有一条裂缝,裂缝里渗出来的东西是温的。
楚屿把铁条从肩上拿下来,杵在田埂上。
铁条的尖端插进了泥土里,立着,像一根旗杆。
"我教你一辈子都教不完。"楚屿的手从铁条上松开了,"三千年的东西,你这辈子学不完。"
"那就学到哪算哪。"
楚屿盯着他看了三息。
夕阳的光线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里染了一层金粉。田埂上的稻茬在风里沙沙响。
远处的松林在天际线上画了一条深绿色的锯齿。
楚屿的手伸了出来。
展凌晔的手指从楚屿的手背两侧合拢,把那只手包在了掌心里。
楚屿的手比他的小一圈,骨架窄了半分、手指细了一成的那种。
手背的皮肤比掌心的滑,没有刀茧,没有老茧,只有指关节处有几个练灵核输出时磨出来的薄茧。
他把楚屿的手握着,转身继续走。
楚屿被他拉着往前走。铁条还插在田埂上忘了拔。
"铁条。"楚屿朝后面看了一眼。
"不要了。"
"那是厉锋的。"
"废铁他不在乎。"
楚屿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铁条立在田埂上,在夕阳的光线里投下一条细长的影子。
影子横过稻茬,指向东南医仙谷的方向。
两个人的影子已经走远了,并排的,手牵着手的。
影子的头踩在远处的松林边缘上,影子的脚还留在田埂的这一段。
风把稻茬吹倒了一片。沙沙的声音追着两个人的背影,追了十几丈,追不上了。
----------------------------------------
第147章 第一个吻
十二天后,灵泉池空了大半。
赤蛇是最后一个走的,走的那天早上,它在池子里游了最后一圈。蛇身在水面上划出一道流畅的S形,鳞片的深青色在阳光下像一条上了釉的瓷带。
它从池子里爬出来,蛇身在石台上盘了一圈,蛇头朝楚屿的方向抬了一下,蛇没有表情,但蛇头的角度和停顿的时长本身就是一种表达。
然后它滑下石台,穿过竹林,穿过谷口的禁制薄膜,消失在松林的方向。
池子里只剩灵泉水在轻轻晃动。水面上浮着几根赤蛇蜕落的旧鳞,薄薄的,透明的,像碎了的玻璃片。
苏回生站在池边,把旧鳞捞了出来。
"蛇鳞。入药能通经活络。"他把鳞片放在一个小竹篮里。"留着。"
楚屿蹲在池边,手指在水面上划了一下。水面上的涟漪从他的指尖朝外扩散,碰到池壁弹回来,又碰到另一面池壁,反复了几次才平息。
池子空了,十五只妖。来的时候挤得水面都看不见。走的时候一只一只地少,池面一点一点地露出来。
最后露出来的是池底,青石板铺的,石板上沉着一层淡绿色的灵力沉淀物,像一层薄薄的苔。
"苏回生。"楚屿站起来。
苏回生把竹篮搁在药柜上,转过身。
楚屿朝他鞠了一躬,是正经的,腰弯到九十度,头低到膝盖的高度。白色直裰的下摆拖在石板上,沾了一圈灰。
苏回生的眉毛抬了一下。
"你——"
"谢你。"楚屿直起身。"灵泉池、回元丹、蔽灵石的禁制。给雉妖截趾、给所有妖配药、还有那几壶你舍不得喝的好茶叶。"
苏回生的手指在药柜的边角上按了一下。
他沉默了三息。
"我是医者。"苏回生的声音和平时一样平,像池面上的水,看不出深浅。"医者治伤,不分人妖。"
楚屿的嘴角弯了:"你说的这句话比你那几壶好茶叶值钱多了。"
苏回生的嘴角动了一下。动的幅度比展凌晔的还小,几乎看不出来。但楚屿看到了。
走的那天,苏回生站在谷口。
他的手里没有银针,没有药瓶,没有茶壶。两手交叉在胸前,灰色的长衫在晨风里微微鼓着。
展凌晔背着斩业刀,刀柄换好了。鲛皮的触感和棉布完全不同,粗糙的颗粒感贴着掌心,不吸汗,不打滑。
厉锋缠鲛皮的手法比缝鞋好多了,每一圈的间距均匀,收尾的地方用铜丝扎了死结。
行囊在右肩,里面装着干粮、两瓶回元丹、一卷绷带、一小瓶止血散、两件换洗的衣服、一块布巾、厉锋的铁片招牌。
楚屿背着一个小包袱,里面装着周允之留下的政令草案抄件、他自己写的笔记、一小罐松脂、两双厉锋做的鹿皮鞋的备用鞋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