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神烬(135)
只有一种近乎破碎的挑衅。
你怕了。
含曜看懂了。
他俯身,扣住白烬的手腕。
这一次,他没有慢慢上药,也没有低声调笑。
只是将那只血淋淋的手腕压进袖中,用月白神力一寸寸封住。
白烬疼得指尖痉挛,却仍然死死看着镜壁外的司晏。
含曜低声道:
“你学聪明了。”
白烬无声回他:
“你藏不住一辈子。”
含曜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也许不用一辈子。”
他说,“只要藏到他不再找你。”
白烬眼神狠狠一颤。
外殿中,司晏收回手。
镜壁仍无异常。
含曜的幻影走上前,温声道:
“若你仍不放心,可以封存此镜,带回审判殿慢慢查。”
律神殿神官脸色微变。
“神尊,这可是无尘殿神寝旧镜……”
含曜淡淡道:
“既为查白烬之案,我无妨。”
他说得坦荡。
司晏却没有立刻应下。
若含曜敢让他带走旧镜,便说明这镜中不会留下真正的痕迹。
或者,真正的痕迹早已转移。
司晏看着含曜。
“你很坦荡。”
含曜轻轻一笑:“我若不坦荡,你又要疑我。”
司晏声音冷淡:
“我一直疑你。”
殿内瞬间安静。
律神殿神官脸色都变了。
含曜却只是垂了垂眼。
“我知道。”
他声音仍温和,“你疑我,也疑得应该。毕竟白烬失踪,我掌封禁,确实避不开。”
司晏盯着他。
含曜继续道:
“但司晏,我若真藏着白烬,又怎会一次次让你查我的神寝?”
镜阵深处,白烬闭了闭眼。
因为你知道他看不见。
因为你知道没有证据。
因为你知道他越查,越会被神庭说成失控。
司晏没有回答。
他最后看了一眼雪帘。
那雪帘仍在轻晃。
像风。
又像有人刚刚绝望地伸过手。
司晏转身。
“封存今日所有验痕。”
神将低头:“是。”
含曜微笑:“慢走。”
司晏走出内殿时,脚步忽然停了一下。
白烬在镜阵深处几乎屏住呼吸。
司晏没有回头,只冷冷道:
“含曜。”
含曜看他。
司晏道:
“若有一日,让本君查到白烬在你这里。”
殿中气息骤寒。
含曜唇边笑意未变。
“如何?”
司晏的声音极轻,却像神罚落地。
“我会让无尘殿,从九重天消失。”
说完,他踏出神寝。
雪帘落下。
外殿脚步声渐远。
白烬靠在玉榻边,眼泪无声落下。
不是绝望。
这一回不是。
司晏疑含曜。
司晏没有信那句风动神纱。
司晏还在找他。
含曜站在他面前,垂眸看着他眼底那一点重新亮起的光,神色慢慢冷到极点。
“他一句话,就让你又活过来了?”
白烬抬头看他。
喉间疼得说不出话。
可他的唇形很清楚。
——是。
含曜看了他许久,忽然笑了。
只是那笑意已经没有温度。
“好。”
他道,“那我就让你亲耳听见,他亲口说不再找你。”
白烬瞳孔骤缩。
含曜转身,雪帘被他带起一阵冷风。
“来日还长,白烬。”
“风能动一次帘。”
“也能吹灭最后一盏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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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近在咫尺
司晏离开无尘殿后,雪帘深处彻底静了。
白烬靠在玉榻边,指尖还僵在半空。
方才他用血写下的字,早已被镜阵抹得干干净净。
司。
晏。
我在。
只有四个字。
没有一句真正传出去。
他看着空荡荡的镜壁,喉间的禁声锁还在隐隐作痛,像一根冰线勒在那里,提醒他不能再随意开口。
可他忽然不再像前几次那样崩溃挣扎。
不是不疼。
是疼到极处,反而清醒了。
司晏疑含曜。
司晏说,若查到白烬在无尘殿,会让无尘殿从九重天消失。
那句话还在耳边。
冷,狠,像审判神火劈开雪夜。
白烬垂下眼,眼泪无声落下。
他不是不来。
他不是不找。
他只是还看不见。
白烬慢慢收回被封住的手腕,血痕被月白神力压得发白,疼意一阵一阵往骨缝里钻。
他盯着那道伤口,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司晏曾替他处理过一道很小的伤。
那时他在神河边追着神灯飞,羽尖被灯骨划了一下,只有一滴血。
他还没来得及喊疼,司晏已经皱眉抓住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