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神烬(137)
可白烬痛过,哭过,等过,也绝望过。
却没有真正断。
他还在信。
不是盲目的信。
是疼到骨头里之后,仍旧分得清谁是刀,谁是握刀的人。
含曜眼底阴暗慢慢沉下。
“那你就继续信。”
他说。
“不急。”
白烬看着他。
含曜抬手,雪帘外的水镜亮起。
镜中,是审判殿。
司晏站在高案后,律神殿众神围在殿下。
白烬瞬间屏住呼吸。
含曜没有看水镜,只看着白烬。
“听听吧。”
“他现在在替你受审。”
水镜里,律神长老声音冷硬:
“审判神君三次搜查无尘殿,皆无结果,却仍以私疑扰乱神庭。白烬叛逃案至今未能定罪,神庭威严何在?”
司晏站在那里,玄金神袍冷肃,金发在神火中耀得刺眼。
他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去无尘殿。
只淡声道:
“白烬未定罪。”
“他的名字,不许落叛神册。”
律神长老怒道:
“他已经不在神庭!”
司晏抬眼。
“你看见他离开了?”
殿中一静。
律神长老沉声道:
“神门残息为证。”
司晏冷冷道:
“残息不是人。”
那一刻,白烬眼泪几乎落下来。
他想说,是。
残息不是人。
那不是我。
我没有走。
可是话到了喉间,禁声锁骤然发疼。
白烬死死咬住唇,把声音压回去。
他不能浪费。
含曜看见他的眼神,眸底冷意更深。
水镜中,另一位神官开口:
“审判神君既如此偏执,臣请暂收白烬案审判权。”
司晏眸色冷沉。
“谁敢。”
只有两个字。
整座审判殿像被神火压住。
白烬看着他,心口一寸寸疼起来。
司晏真的在替他挡。
在所有人都说他叛逃时,仍旧挡着。
含曜低声道:
“你看。”
“他还在护你。”
白烬没有看他。
含曜又道:
“可是能护多久呢?”
白烬的指尖一点点收紧。
含曜的声音贴近耳畔:
“等他审判权被夺。”
“等神庭逼他亲手将你写进叛神册。”
“等他终于被你拖到众神对立面。”
“那时候,你还要他找你吗?”
白烬脸色白了些。
水镜里,司晏已经拂袖转身。
他没有接受夺权之议。
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含曜收起水镜。
“近在咫尺,不是最疼的。”
他看着白烬,一字一句:
“最疼的是你明明知道他在为你撑着。”
“却什么都做不了。”
白烬低下头。
含曜转身离开。
只是把水镜留在了原地。
镜面暗下去,映出白烬苍白的脸。
过了很久,白烬慢慢抬起手腕。
伤口已经被月白神力封住。
他看着那层封印,眼神一点点冷静下来。
既然声音传不出去。
护符也传不出去。
那便换一种方法。
他不能再只等着司晏看见他。
他要留下一个含曜擦不掉的东西。
白烬垂眸,看向自己身后的白羽。
羽尖已经失了光,却仍是他的本命神翼。
含曜可以封他的声。
可以锁他的神力。
可以遮他的气息。
可白羽深处,还有净灵神最本源的一点灵性。
那不是神力。
是他的命。
白烬缓缓闭上眼。
若下一次风再动帘影。
他不能只让司晏看见波动。
他要让他看见白。
一点属于白烬的白。
哪怕为此,再折一片羽。
雪帘外,含曜停下脚步。
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回头看了一眼。
白烬已经靠回玉榻边,安静垂着眼。
看上去疲惫而虚弱。
含曜看了许久,最终收回目光。
神寝深处重新只剩冷檀香。
白烬的指尖,悄无声息地摸到了羽根最柔软的一处。
他疼得眼睫轻轻一颤。
却没有松手。
近在咫尺。
三界都远不过这一帘。
可只要司晏还来。
他就还没有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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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假讯入心
旧镜没有碎。
含曜最后还是拦下了司晏的审判神火。
月白封禁纹与金色神火在镜面上僵持许久,整座无尘殿都被震得雪帘无风自扬。
白烬在镜阵深处,攥着折断的本命白羽,脸色苍白到几乎透明。
那点羽尘已经散了。
司晏看见了。
他一定看见了。
可还不够。
镜阵没有裂开,雪帘没有落下,他依旧被含曜藏在这层看不见的封禁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