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神烬(193)
他想偏头避开含曜的气息。
那股被强行夺走的净灵神脉气息混着冷檀香,像一捧被污泥浸过的雪,被逼到他呼吸里。
白烬恶心得几乎窒息。
含曜却扣住他的下颌,把他重新压回原处。
“别躲。”
白烬指尖死死抓住冷玉,指节绷到发白。
“滚……”
这一个字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与彻骨的屈辱。
含曜的动作停了一瞬。
随即,神链又响了一声,更沉,更狠。
白烬的腕被压得更紧,肩背抵在冷玉上,衣襟被挣乱,冷檀香混着血气压进他每一寸呼吸。他听见碎盏被衣摆扫落,在地上滚了半圈,又停住。
那声音极轻。
却像一切退路、一切尊严、一切属于司晏的痕迹,都被彻底关死。
白烬终于慌了。
不是因为疼。
是因为他清楚地感觉到,含曜这一次不是要折羽,不是要夺脉,也不是要让司晏听见。
含曜是要强迫占有他。
要在他身上留下属于自己的痕迹。
要用一种比伤口更深、比毁眼更恶心的方式,把他从里到外拖进那场病态的占有里。
这种认知,比神链勒骨更冷,比所有折磨都更让他感到灵魂被撕裂的耻辱。
“不要……”
白烬的声音断在喉间,带着从未有过的失控与哀求。
“含曜,不要……”
他很少这样崩溃。
哪怕被折羽、夺脉、毁眼,他也多半是咬着疼,把所有软弱都咽进喉咙,不肯给含曜看。
可这一刻,那种被彻底压制、被强行侵犯、无处可逃的屈辱感,像雪崩般压垮了他最后的防线。
他剧烈挣扎,神链叮当作响,腕骨旧伤被磨开,淡金神血溅出细碎的弧线,染湿了冷玉与衣摆。
“啊……不……”
“滚开……”
那些声音被禁声阵吞去大半,只余断续到近乎破碎的气音从帘后漏出,像雪中白鸟最后的哀鸣。
含曜低头看着他。
看着他覆着血纱的脸,看着他疼得全身发颤,却仍旧拼命把手往心口那点金光处挪。
那一点金光太微弱。
可白烬护得像命,像他最后一块不被玷污的圣地。
含曜眼底的阴冷终于彻底浮上来,混着一种近乎痴狂的占有欲。
“还想着他?”
白烬喘息破碎,唇边有淡金色血迹。
“你碰不到那里。”
含曜垂眸。
“哪里?”
白烬的手指艰难地按住心口,指尖因剧痛而发抖,却带着近乎神圣的倔强。
“这里。”
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一字一字清楚。
“不是你的。”
殿内安静了一瞬。
随即,含曜俯身,将他的手从心口强行按开。
白烬猛地挣了一下,神链骤响,腕骨旧伤被磨开,淡金血珠沿着锁纹滚落。可他的力气终究不够,那只手被含曜死死压在冷玉上,指尖还在发抖,像仍在为那点金光做最后的守护。
金光暴露在冷檀香里。
很小。
很弱。
像随时会灭,却在屈辱中更显刺目。
白烬听不见自己的哭声。
只感觉眼尾血纱又湿了一点。
“别碰它……”
这一句几乎是在求。
却带着灵魂最深处的抗拒。
含曜看着那点金光,没有立刻碾灭。
他只是靠得更近,声音低得近乎贴着白烬的耳骨,像在对他最后那点圣洁宣判。
“我不碰它。”
白烬尚未松一口气,便听见含曜继续道:
“我要你记住。”
冷檀香沉了下去。
雪帘无声垂落,遮住了玉榻边所有挣扎的影子。
白烬的拒绝碎在禁声阵下。
神链一声声撞着冷玉。
灯火晃了一下,又被风压低。
白发散乱,血纱半垂,淡金色的血沿着纱角洇开成妖冶的暗纹。白烬的指尖抓着冷玉,指甲几乎折断,肩背因疼痛和屈辱剧烈弓起。
他看不见。
也逃不开。
只能死死咬住唇,把所有崩溃都压在齿间。
可即便如此,他仍在最疼的时候,拼命把神魂里最后一点净灵本源往心口那点金光靠过去。
别灭。
司晏留下的东西不能灭。
那是他最后没有被含曜夺走、也永远夺不走的地方。
不知过了多久,殿内终于重新安静下来。
白烬蜷在冷玉边,覆眼神纱被血与泪浸得半湿,白发贴在颈侧,喉间只剩断续到几乎听不清的喘息。
神链还扣着他的腕。
每一次细微颤抖,锁环便轻轻撞一下玉榻,像在提醒他方才那场无法逃脱的折辱。
他疼得连抬手都困难。
身体还在不由自主地轻颤。
那种被迫承受后的恶心与痛楚,像冰冷的雪水渗进每一寸神魂,让他几乎想把自己从这具身体里剥离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