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神烬(52)
白烬摸着心口处的护符,轻声道:
“司晏应该看到了吧?”
神侍低声安慰:“一定看到了。”
白烬点点头。
“那就好。”
他望着审判殿方向,眼底终于浮出一点浅浅安心。
可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他亲手递出的第一句真相,已经被含曜悄无声息地截去了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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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含曜旁观
东荒旧界门被封的第三日,司晏回了神庭。
他没有先回审判殿。
而是去了禁库。
禁库外仍旧封着三重审判神印,十二枚古铃垂在高处,铃身冷白,静得像从未响过。
沉越的血已经被清理干净,第二重门上的裂纹也被暂时压下。可那道裂纹仍在,细而深,像一道没能愈合的伤口,横在禁库门上。
司晏站在门前,金发被禁库冷光映得极淡,眉目冷肃。
守库神官跪在一旁,连呼吸都不敢重。
司晏抬手,东荒界门残钥失踪前后所有阵纹影像浮在半空。
第一重门无异常。
第二重门裂开前,有一道白色神息贴着门纹滑入。
那神息形似白烬。
却死寂,无灵。
司晏看了很久,指尖落在那缕白光上。
白光被审判神火照得微微颤动,内部没有任何活性,像一枚被洗净后重新雕刻过的空壳。
他想起封禁神殿送来的那段讯息。
它只有形,没有灵,是被人剥离后留下的净灵残息。
被人剥离。
这四个字,在案卷里太重。
若落入旁人耳中,便能生出无数解释。
谁剥离的?
何时剥离?
若不是白烬自己,又是谁能剥离净灵神息?
司晏眸色微冷。
白烬不该只说到这里。
以他的性子,若真发现这道神息有异,一定会急急告诉他完整缘由,说它不疼,说它没有悲鸣,说有人在仿他。
可送到司晏手里的案卷,没有这些。
只有被修剪得恰好会引人误解的一句。
司晏抬眸。
“送讯之人是谁?”
守库神官连忙答:“是无尘殿神侍,奉含曜神尊之令,以封禁神殿案卷送来。”
含曜。
司晏没有说话。
他与含曜相识多年。
含曜掌封禁,行事向来缜密,神庭诸多难审之案,都曾经由无尘殿复核。若说神庭中有谁最值得信任,含曜必在其中。
可此案之中,太多线索都经过含曜之手。
净灵旧誓。
封禁残纹。
白烬神讯。
每一处都合乎规矩。
又每一处都恰好落在最容易推向白烬的方向。
司晏指节在案卷边缘轻轻一按。
金色神火无声燃起,将那缕仿造白光封入更深一层审判印。
“调原符。”
守库神官一怔。
“神君说的是……”
“白烬传出的原始神笺。”
守库神官脸色微变。
“那神笺应在封禁神殿归档处。”
司晏淡声道:“取来。”
“是。”
守库神官立刻退下。
殿中重新安静。
没过多久,殿外传来脚步声。
含曜来了。
他仍是一身月白神袍,黑发以白玉簪束着,清贵无尘。踏进禁库时,眉眼间带着几分疲色,像是这几日也一直在查案。
“司晏。”
含曜看向他,声音温和。
“东荒旧界门已稳?”
司晏看着禁库裂痕。
“暂封。”
含曜走到他身侧,看向半空浮着的案纹。
“你在查白烬那道神讯?”
司晏侧眸。
含曜神色如常,甚至主动开口:
“那讯是白烬神君写给你的。他原本想直接传给你,我担心神庭众神误会他急于自辩,便提议以封禁案卷转交。”
他说得坦然。
像没有半点隐瞒。
司晏道:“原符呢?”
含曜微微一顿。
很轻。
轻到旁人根本看不出。
随后他道:“封禁神殿归档了。我稍后让人送来。”
司晏看着他。
“现在。”
含曜安静片刻,随即点头。
“好。”
他抬手召来神侍,吩咐取原符。
那神侍低头领命,很快退下。
司晏没有再说什么。
含曜看着那缕仿白神息,轻声道:
“白烬神君昨夜很担心你。”
司晏指尖微顿。
含曜像是没有察觉,只继续道:
“他写神讯时,最先想的不是替自己脱罪,而是问你难不难过,旧伤疼不疼。”
禁库冷风静了一瞬。
司晏眸色沉了些。
含曜低声叹道:
“他确实很信你。”
司晏淡声道:“我也信他。”
含曜看向他。
司晏的声音很平,像一道落在案卷上的判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