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神烬(65)
“司晏,你知道净灵本源意味着什么。”
殿内安静得可怕。
净灵神不是普通神职。
净灵本源,几乎与白烬神脉相连。
若仿息以真正净灵本源为骨,那便意味着,对方曾拿到过白烬极近身、极本源的神息。
不是普通外溢。
不是净灵池风中飘散的一缕光。
而是与他神魂、神血、旧誓,甚至同心神印相连的东西。
白烬喉间发紧。
“我没有给过别人。”
他说得很轻。
“我没有剥离过自己的本源神息。”
含曜看向他,目光温和,像是安抚:
“神君不必急,我并未说是你主动给出。”
白烬怔住。
“那……”
含曜抬手。
玉镜中浮出一道旧日影像。
那是三百年前的神河边。
白烬和司晏并肩站在河畔。
白烬受过伤,司晏替他稳魂,留下一道金色护印。
白光与金光在两人之间短暂交缠。
白烬一眼认出。
那是他和司晏结下同心印的那一日。
不。
那时司晏说是护魂印。
是白烬自己改名叫同心印。
白烬猛地看向含曜。
“你怎么会有这个影像?”
含曜叹了一声。
“此影像不是我取的,是从神河灯残片里回溯出的。”
白烬指尖冰凉。
含曜继续道:
“那盏同心愿灯里,有你与司晏的愿力,也有你们多年同心印牵引过的旧息。有人借此,提取了你与司晏之间的净灵本源残痕。”
殿中一片哗然。
白烬几乎听不清那些声音。
他只听见“同心印”。
听见“提取”。
听见“你与司晏之间”。
原来连同心印也能成为证物。
连他们之间最亲近、最干净的东西,也能被摆在封禁神殿上,被一面面玉镜照出,供众神审视。
司晏的脸色也冷到了极致。
“够了。”
含曜看向他。
司晏声音低沉:
“这不能证明白烬有罪。”
“自然不能。”
含曜温声道:
“但能证明,仿息来源与白烬神君本源相连。”
司晏眼神如刀:
“也与我有关。”
殿中骤然一静。
含曜没有反驳。
“是。”
他看着司晏,语气依旧平稳:
“所以此案才更复杂。”
“仿息来自白烬神君本源残痕,而此残痕又因你二人的同心印而留存。”
“换言之,若有人能借这道同心印做局,必然极熟悉你们二人的神息往来。”
律神殿神官冷声道:
“也可能是白烬神君本人借同心印遮掩。”
白烬脸色更白。
司晏抬眼,审判神威瞬间压下。
那神官喉间一滞,几乎跪倒。
司晏冷声道:
“没有证据,闭嘴。”
殿中无人敢再出声。
白烬站在那里,忽然觉得很难堪。
不是因为那神官的话。
而是因为司晏又一次为了他压住满殿神明。
这明明是护他。
可每护一次,旁人看司晏的眼神就更复杂一分。
他不想成为司晏的弱点。
可如今所有人都在告诉他,他就是。
含曜看着白烬,似乎于心不忍,轻声道:
“白烬神君,我有一事需你配合。”
白烬抬眼。
“什么?”
含曜道:
“若要彻底证实这些仿息是否取自你本源,需要你开启同心印,让封禁玉镜照验其中残痕。”
白烬脸色变了。
“不行。”
这一次开口的不是白烬。
是司晏。
司晏声音冷得没有一丝余地。
“同心印不入案。”
含曜看向他。
“司晏,此印已经牵涉三案。”
“我说不行。”
白烬转头看司晏。
他第一次看见司晏这样强硬地拒绝一项查证。
不是因为证据不足。
也不是因为规矩不许。
而是因为那是他们之间的东西。
是白烬曾经笑着说要记一辈子的同心印。
含曜轻叹。
“若不照验,同心印便永远是疑点。”
律神长老也沉声道:
“审判神君,私情不可凌驾神庭查验。”
司晏周身神火骤然升起。
殿中封禁玉镜同时震了一下。
白烬忽然伸手,轻轻按住心口。
那里,同心印正微微发热。
他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已经红了一点,却很安静。
“照吧。”
司晏猛地看向他。
“白烬。”
白烬对他笑了一下。
很轻。
“没关系。”
怎么会没关系呢?
可如果不照验,这枚同心印就会一直被人拿来说事。
一直说司晏偏私。
一直说白烬借私情遮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