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神烬(98)
有人来了。
司晏眼神瞬间冷下。
他收回手,转身离开白塔。
塔门开启又合上,风雪短暂掠入,又被挡在门外。
白塔重新安静。
白烬醒来时,天色还未亮。
他睁开眼,第一眼看见的是肩上的玄金披风。
熟悉的气息让他怔住。
他猛地坐起来。
“司晏?”
塔里空荡荡的。
只有暖灯亮着。
门外风雪无声。
没有人回应。
白烬低头,看着自己抓在手里的披风边缘。
那一瞬,他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司晏来过。
他一定来过。
白烬急忙抬手去碰眉心封印。
封印不再疼了。
原本这几日一直压在神脉深处的冷意,也被重新安抚下来。
他又看见榻边那枚玉符。
白烬伸手拿起。
玉符中浮出一行字:
南境灾平,众生无恙。
白烬眼眶骤然红了。
他知道是谁写的。
哪怕没有落款。
哪怕字迹刻得很淡。
他也知道。
司晏来过。
深夜来替他稳住封印,替他带来南境的消息,还给他盖了披风。
可他为什么不叫醒他?
为什么不等他醒来?
为什么永远要这样——
什么都做了,却什么都不说?
白烬抱着那件披风,眼泪一点点落下来。
这一次,他哭得很安静。
不是崩溃。
是委屈到极处,忽然连哭都不敢大声。
“司晏。”
他低声喊。
“你为什么总是这样?”
明明来了。
却不让他知道。
明明护他。
却不告诉他。
明明还在意。
却一次次让他以为自己被放弃。
白烬低头,将脸埋进那件披风里。
司晏的气息很淡。
淡得像很快就会散。
他抓得很紧,像抓住一场迟来的安慰。
可抓得越紧,心就越疼。
因为他醒来时,只看见司晏离去的背影都没有。
连背影都没有。
白塔外,司晏站在风雪深处。
他没有走远。
塔中那声极轻的“司晏”,他听见了。
可是他没有回头。
因为不远处,含曜正站在雪阶尽头。
月白神袍无尘,黑发被雪风吹起,眉眼温和,像只是偶然路过。
“你还是来了。”
含曜轻声道。
司晏看着他。
“你也来了。”
含曜笑了一下。
“封禁神殿察觉白塔封印波动,我自然要来。”
司晏的眼神冷得像要刺穿风雪。
“白塔封印波动,只有审判殿知道。”
含曜神色不变。
“白塔也有封禁神纹。”
司晏没有说话。
含曜看向白塔,声音很轻:
“你既然来了,为什么不叫醒他?”
司晏冷声道:
“与你无关。”
含曜叹了口气。
“他醒来只会更难过。”
司晏手指微动。
含曜缓缓道:
“白烬现在最怕的,不是你不来。”
“是你来了,却依旧不能留下。”
司晏眼底神火骤然一沉。
含曜垂眸,温声道:
“司晏,你护得太苦了。”
“可白烬未必承受得住。”
司晏没有再听他说下去。
他转身踏入风雪。
金发在夜色里掠过一道冷光,很快消失在白塔下方。
含曜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
许久后,唇边浮起一点极浅的笑。
塔内,白烬抱着司晏留下的披风,终于哭出了这些日子以来最沉的一场眼泪。
含曜听不见哭声。
但他知道。
白塔夜雪落下时,最冷的从来不是风。
是迟来的温柔。
来得越深。
走得越快。
才越让人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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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含曜低语
白烬抱着那件玄金披风,哭到天色微亮。
哭到后来,他已经没有声音。
只是指尖还紧紧攥着披风边缘,像怕一松手,司晏留下的那点气息也会散。
披风上有审判殿的冷香。
还有极淡的神火暖意。
那是司晏来过的证据。
白烬把脸埋在披风里,眼泪一点点洇进布料中。
司晏明明来过。
替他稳了封印,替他留下南境平安的玉符,替他盖了披风。
可是他没有叫醒他。
也没有等他醒来。
白烬想不明白。
若司晏仍在意他,为什么不肯多留片刻?
若司晏已经不想见他,又为什么要深夜冒雪来白塔?
这比彻底不来更让人疼。
彻底不来,白烬还能劝自己:司晏忙,司晏被神庭盯着,司晏不能来。
可司晏来了。
他来了,却悄无声息地走了。
像一场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