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少爷追了我三年(120)
沈知砚想了想,他不知道。
江承屿说他皮肤白,说他软,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他是什么肤质。
“……正常的。”他说。
导购小姐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从货架上拿下几样东西,放在他面前。
“这一套是基础护理的,洁面、水、乳液。这一套是抗初老的,如果有细纹的困扰可以考虑。”
沈知砚的目光落在那套“抗初老”上。“哪个卖得好?”他问。“男生一般买基础护理的多一些。”导购小姐说,“不过如果您有抗皱需求,也可以试试抗初老系列。”他买了“抗初老”的那套。
晚上回家,沈知砚在卫生间里待了很久。
他对着镜子,按照说明书上的步骤,洁面,拍水,涂乳液。
动作生疏,像个刚学写字的小孩,一笔一画都很用力。
洗面奶泡沫太多,进了眼睛,他眯着眼在水龙头下冲了很久。乳液拍多了,脸上像糊了一层油,在灯光下反着光。他拿纸巾擦掉一层,又觉得太干,补了一点,反反复复,折腾了快二十分钟。
江承屿在外面等。
他哥今天怪怪的,晚饭吃得心不在焉,筷子在碗里戳来戳去,像在数米粒。现在又在卫生间里待了那么久。他想起昨晚,是不是自己太过分了?他哥身体不舒服?还是昨晚的亲密让他觉得难受了?他走过去,敲了敲门,“哥?”
里面安静了一瞬。“嗯?”
“你没事吧?”
“没事。”
门开了。
沈知砚走出来,脸上带着一层薄薄的水光,比他平时洗完脸要亮一些,好像还白了那么一丁点。
江承屿盯着他看了两秒。“你看什么?”沈知砚别开目光,语气有些不自在。“哥,”江承屿凑近了一点,“你脸上是不是涂东西了?”
“没有。”沈知砚立马否认。
江承屿又看了一眼。
有。
他哥以前洗完脸是不涂东西的,擦干了就出来,有时候连面霜都懒得抹。
今天这张脸,水润润的,在灯光下像剥了壳的鸡蛋。
他忽然想起刚才在餐桌上,他哥夹菜的时候,手指似乎也比平时白了一些。他好像明白了什么,可他不敢确定。“哥,你是不是用护肤品了?”
沈知砚的耳根红了。
“没有。”沈知砚再次否认。
江承屿看着他红透的耳根,看着他那张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水润的脸,嘴角慢慢弯起来。
他想起昨晚,他哥问“是不是老了”,想起他哥问“体位怎么定”时,眼睛里那一闪而过的、怕自己“诱骗”了他的不安。
他不是老了。
他是在害怕。
怕自己不够好,怕自己配不上,怕那些“比江总大那么多”的话是真的。
“哥,”江承屿往前走了一步,把人轻轻抵在洗手台边,低头看着他,“你不用涂这些东西。你本来就好看。”
“你让开,我要去睡了。”沈知砚推他,没推动。
“再让我看一会儿。”江承屿歪着头,认认真真地看着他,从眉毛看到眼睛,从眼睛看到鼻梁,从鼻梁看到嘴唇,又从嘴唇看到耳根。“好看。不涂也好看。”
沈知砚推开他,快步走进卧室,钻进被子里,把自己裹成一个卷。
江承屿站在门口,看着他哥露在被子外面那一截红透了的耳朵,没有跟进去。
他关了灯,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来。
他哥在意了。
他哥开始在意自己好不好看了。不是那种“我怕别人说我老”的在意,是那种“我想在你眼里好看”的在意。女为悦己者容,他哥不是“女”,他是“己”。这个认知像一颗糖,从舌尖化开,甜到嗓子眼,又从嗓子眼甜到心口。
他拿起手机,翻到阿诚的对话框。他本来想说“学做菜的事先放一放”,又觉得不对。他哥那张脸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不是,他哥底子好,不需要那些东西。可他在涂,说明他在意。他在意,说明他心里有他。他高兴,不是因为他哥变好看了,是因为他哥愿意为他变好看。
想了很久,他给阿诚发了一条消息:“护肤,也研究一下。”
阿诚正在厨艺班揉面,手上的面粉还没洗掉。
手机震了一下,他擦了擦手点开看了一眼,盯着那几个字沉默了五秒钟。
护肤?他是特种兵出身。
在部队的时候,冬天零下十几度,一张脸被风吹得皲裂出血,也没人提过“护肤”两个字。
退役后,犯了困难,得江承屿帮助,便跟了江承屿,天天在外面跑,晒得比在部队还黑。现在要他研究护肤?
他又看了一眼消息。
确实是江总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