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少爷追了我三年(31)
一浪,又一浪。
帐篷内的春色几乎要溢了出来,又被江承屿一点一点,吻回了沈知砚的呼吸里。
当最后一丝力气从指尖流尽,沈知砚像一尾搁浅的鱼,软软地跌进他怀里。
眼皮沉得抬不起来,呼吸却还轻轻地、一下一下拂在江承屿的锁骨上。
就在江承屿以为他已经睡着了的时候,怀里的人忽然动了动嘴唇。
一句极轻的呢喃,混在尚未平复的呼吸里,像梦呓,又像叹息:
“It‘s such a great experience. How about you?”
英文。
不是中文。
是那种——不需要经过理智过滤、直接从意识深处漫出来的语言。
江承屿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张卸下所有防备的脸。酒精让沈知砚的睫毛沉甸甸地垂着,眼尾还残留着未褪的红,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平稳而绵长。
——就这样睡着了,连答案都不要?
他把他哥又往怀里搂紧了些。
帐篷外,海浪一声叠着一声,像是替谁在回答。
江承屿把下巴抵在沈知砚的发顶,闻到他洗发水里淡淡的雪松香,混着今晚海风的气息,还有自己留下的、尚未散尽的体温。
他很小声地说:
“……我也是。”
声音轻得像怕吵醒怀里的人,又重得像一句誓言。
然后他沉默了。
他想起三年前那个夜晚。
他借着酒劲,把他哥堵在公寓里,说我喜欢你,不是弟弟对哥哥的喜欢,是想和你一辈子在一起的那种喜欢。
他哥沉默了很久。
久到他以为会被拒绝。
最后他哥说:等高考结束,你想知道什么,想要什么,以后我都答应你。
他以为那是敷衍,是缓兵之计,是他哥惯用的、温柔的推拒。
可现在——
现在他哥在他怀里,用英文说,这是最棒的体验。
现在他哥在他身下,从不推开他的手。
现在他哥看他的眼神,早就不是看弟弟的眼神。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他从未真正面对过的事实:
三年前他哥就喜欢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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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云顶汇
不是从他告白那晚开始,不是从他回国重逢那一刻开始,甚至不是从他成年之后才开始。
是更早。
早到他自己都还没弄明白什么是喜欢的时候,他哥就已经在用那种“超过哥哥”的目光,远远地看着他。
而他做了什么?
他把那份小心翼翼的喜欢,逼成了一个必须回答的问题。
他把那张从未挑明的窗户纸,一拳砸碎,然后逼他哥在满地狼藉里给他一个答案。
他哥没有拒绝他。
他哥只是说:等你高考结束。
等他长大。
等他羽翼丰满。
等他拥有足够的成熟和力量,去承接一份对等的爱。
可他哥等来的,是他醉酒后的告白;吓得清晨的不告而别、三年的杳无音讯;和重逢后那一场近乎暴烈的、带着惩罚意味的占有。
江承屿把脸埋进沈知砚的颈窝。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太混蛋了。
他一直以为,是他追得太苦,等得太久,爱得太卑微。他以为他哥是那个被动的人、逃跑的人、不肯给他名分的人。
可原来他哥早就把答案放在那里了——用他自己的方式。
只是他看不懂。
他哥的爱太体面了。
从来不是轰轰烈烈的告白,不是攥着领带逼问“你到底爱不爱我”,不是那些他曾经以为“爱就该是这样”的激烈与灼烫。
他哥的爱,是每天清晨桌上温热的早餐,是默默等他一起上学的脚步,是他叛逆期和人打架时挡在他身前的那道背影。
是那句“等高考结束,任何要求我都答应你”。
是那份一直在他面前、终于被他亲手打开的离婚协议。
是今晚这句,睡梦中的、甚至不知道自己说出口的英文情话。
他哥把爱藏在所有不动声色的细节里,等他慢慢发现。等他终于长大到,能够读懂这些沉默的、温柔的、从不索取的给予。
而他呢。
他的爱是索要,是占有,是“你必须心里只有我”。是偏执的、滚烫的、恨不得昭告天下的急切。
他太爱了。
爱得像一把火。
可他哥的爱,是海。
沉默地接住他所有的灼烫,然后一点一点,把他淬成不会伤害任何人的形状。
江承屿收紧了手臂。
怀里的人睡得很沉,眉心舒展,嘴角还残留着餍足后的一点倦意。
二十七岁,他的哥哥。
独自扛过那么多事,却从不把这些当作索爱的筹码。
而他二十一岁了,还是会患得患失,还是会在他哥一句试探里兵荒马乱,还是会像个小孩子一样,用任性来确认“你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