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少爷追了我三年(32)
他忽然有些慌张。
他哥的爱这样好,这样拿得出手。
而他的爱,好像还是有点……拿不出手。
他不敢问。
不敢问他哥:三年前如果我没告白,你是不是就不会走?不敢问:我这样笨拙地爱你,你有没有觉得累?不敢问:你有没有后悔过,等一个这样不懂事的小孩长大?
他低下头,嘴唇轻轻擦过沈知砚的眉心。
“哥,”他用气声说,像怕惊破一场梦,“我会学好的。”
学会体面。
学会克制学会像你爱我一样,沉默地、长久地、不求回报地爱你。
海浪依旧拍打着沙滩。
帐篷外那盏小小的红灯,不知疲倦地明明灭灭。
怀里的人似乎感应到什么,无意识地往他胸口贴了贴,喃喃了一句模糊的呓语。
江承屿没有听清。
他只是又把人搂紧了些,闭上眼睛。
——没关系。
他们还有很多很多个夜晚,可以用来确认彼此的心意。
他可以慢慢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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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响起时,沈知砚正在整理一份实验报告。
屏幕上跳出一串数字。没有备注,但他认得——十一年前第一次存进通讯录时,那串数字就以某种沉默的重量压在心底,从未删过,也从未拨出。
江继安。
沈知砚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一瞬。
——难道被发现了吗?
他和江承屿的事,他藏得很小心。
从不敢在公开场合有任何逾矩的举动,从不在任何人面前表露超出兄弟范畴的亲密。
他以为足够隐秘。
可那个在商海沉浮大半辈子的老人,怎么会看不出?
他接起电话,声音平稳:“江爷爷。”
对面没有寒暄,只有苍老的、略带沙哑的声音,像一块被岁月磨钝的旧铁:
“知砚,我是江继安。”
“嗯。”
“明天晚上,你带小屿来云顶汇一趟。”
“好。”
“告诉他……。”
“嗯……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
沈知砚把手机放在桌上,指尖撑着桌面,慢慢坐下。
窗外是寻常的午后,阳光把窗台那盆绿萝的叶子照得透亮。
他盯着那片叶子,看了很久,才感觉到额角有冷汗滑下来,沿着太阳穴,没入鬓发。
云顶汇。
那是爷爷的地盘。
江城最顶级的会所,他只在传闻里听过。
爷爷在那里见他,不是叙旧,是宣判?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江家的往事像退潮后裸露的礁石,他从未亲眼见过,却早已被那些棱角硌得生疼。
江承屿的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远走异国,再也没有回来。江慎行从不提起她,江承屿也从不问。那个空缺被沉默填平,像一道愈合后不再疼痛的旧伤。
但沈知砚知道,伤口从未真正愈合。
他听父亲说过——江慎行的母亲,是受不了丈夫的风流成性,在郁郁中病逝的。
那是江慎行一辈子无法原谅的事。
他不原谅父亲,也不原谅那个把母亲逼上“绝路”的自己。所以他拼尽全力逃离“云顶汇”,逃离那个纸醉金迷的世界,像个苦行僧一样,在新能源这片无人开垦的荒原上独自跋涉。
他不肯接手家业,不肯原谅父亲,甚至不肯接受父亲任何形式的帮助。
可他不知道——或者说,他不愿知道——在他最艰难的那些年,江承屿的学费、生活费,以及沈知砚转学国际学校的费用,每一笔都是资助的方式从云顶汇的账上划出去的。
江继安从未说过。他只是沉默地支付着这一切,像一个不被承认的债权人,等着那笔名为“亲情”的债务,不知何时才能收回。
而江承屿……
江承屿从小被父亲告知:奶奶是被爷爷害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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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如何开口
他从未见过爷爷,也不愿见。
成年后,爷爷托人约他吃饭,他拒绝;逢年过节的问候短信,他从不回复。他不知道那些学费是谁付的,不知道父亲创业时那些“刚好到账”的神秘款项从何而来。
他只知道,那个叫“爷爷”的人,是他生命里一个没有温度的名词。
沈知砚缓缓睁开眼睛。
江继安说要见他。
要他把江承屿带去。
沈知砚不知道爷爷知道了多少——是知道了他们的关系?还是只看出孙子对这位“哥哥”言听计从,想借他的力把孙子劝回“正轨”。
但他清楚地听见了爷爷最后那句话:
“不用告诉他是我。就说……你自己想。”
——连爷爷都知道,如果江承屿知道是去见爷爷,他不会来。
这个认知让沈知砚的心脏像被什么攥紧,缓慢地、沉重地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