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砚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忽然觉得浑身发冷。

不是因为没有证据，是因为他知道——他不需要证据。

他知道是江承屿做的。

他知道江承屿会做这种事。

他更知道，江承屿做这种事的时候，那双眼睛里的光，和江继安如出一辙。

他终于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一直害怕江继安。

不是因为他的权势，不是因为他的手段，是因为那个人——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可以牺牲任何人，可以在做完这一切之后，依然面带微笑，问你“有证据吗”。

江承屿在处理云顶汇的第一场商战，所有人都说小江总处理得漂亮，江家后继有人。

可没有人看到盛世年华董事李国华的下场。他的孩子也是莫名其妙车祸，在ICU躺了半个月，转出普通病房的第一天，突然成了植物人。

他的妻子承受不住打击，抑郁成疾，被送进精神病院。

他自己，则因为“决策失误”被董事会除名，一夜之间，从江城商界呼风唤雨的人物，变成了无人敢提的禁忌。

那场商战的胜利，是用一个家庭的覆灭换来的。

而江承屿，从头到尾，没有亲手碰过任何一个人。

他只是做了几个决定，签了几份文件，然后一切都按照他的预期发生了。

沈知砚想起江承屿说“你有证据吗”时，嘴角那个淡淡的笑。

和江继安一模一样。

他知道江继安不是一个普通的老人。

他是一个可以笑着毁掉别人全家的人。而他唯一的软肋，是江家。是江承屿。

沈知砚不敢赌。

不是怕江继安对他做什么，是怕江继安对他在意的人做什么。

所以他必须走。

必须让江承屿恨他。

必须让所有人都相信，他和江承屿之间，什么都没有了。

他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的累，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无论如何都逃不掉的疲惫。

他不想再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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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的事终于处理得差不多了。从ICU转到了普通病房，林薇父亲的伤情稳定；公司的账目虽然还在调查，但至少暂时没有进一步恶化。

沈知砚送林薇回家的那天晚上，车子停在她家楼下。林薇没有立刻下车，她坐在副驾驶，沉默了很久。

“知砚哥，谢谢你。”她说，“这段时间，如果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沈知砚没有说话。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林菀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让人心疼的平静，“可我还是想谢谢你。”

她解开安全带，转过身，看着他。“能抱一下吗？就一下。”

沈知砚没有拒绝。他侧过身，轻轻抱了她一下。

很短，很轻，像完成一个仪式。

林菀在他肩头靠了一瞬，然后松开，推门下车。

沈知砚没有立刻走。

他摇下车窗，点了一支烟。

他甚至不会抽烟，只是看见家里面有烟头，他才开始试着抽，而且最近抽得有点多。

林菀走了没几步，两个男人从暗处走出来，挡住了她的去路。

沈知砚看不清他们的脸，但他看见了他们的动作——一个人抓住林菀的手腕，另一个人从背后贴上来。

林菀尖叫了一声，声音在夜色里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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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空房

沈知砚扔了烟，推门下车，几步冲过去，把其中一个人从林菀身边扯开。“滚！”他的声音不大，但那种冷让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眼，骂骂咧咧地走了。

林菀缩在路灯下，浑身发抖。

沈知砚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目送她跑进电梯，看见电梯门关上，才转过身回去。

然后他看见了。

不远处的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车。车旁边站着一个人，背对着他，身形颀长，肩线利落——那个背影他太熟悉了，熟悉到闭着眼都能描摹出来。

江承屿。

他身边还依偎着一个男孩。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重叠在一起。那男孩仰起脸，凑近江承屿耳边说了什么，江承屿低下头，像是认真听的样子。

沈知砚僵在原地。

他想走过去，想问他在做什么，想把那个男孩从他身边拉开。

可他没有动。

因为他没有立场。因为他刚刚抱了另一个女人。

他刚刚送一个女人回家。他刚刚在所有人面前，扮演一个“正常”的、和林菀在一起的男人。

他有什么资格走过去？

之后他看见江承屿俯身，拉开车门，那男孩乖巧地坐进副驾驶。

车子驶入夜色，车牌反着光，是江承屿的车。最后尾灯在远处变成两个红色的小点，然后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