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砚站在路灯下，看着那个方向，站了很久。

沈知砚的手控制不住发抖，他点燃一支烟，努力让自己安静下来。

刚才那两个男人——不是真的醉汉。他们出现得太巧，走得太快，甚至没有真的动手。像……只是在等某个时机。等他下车，等他把林菀护在身后，等他——

等他看见这个背影。

沈知砚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忽然觉得浑身发冷。不是夜风的凉，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无论如何都捂不热的冷。

他终于明白了。

车祸，公司的账目，今晚这两个“醉汉”——所有的一切，都是江承屿安排的。

不是为了伤害林菀，是为了让他看见。

让他看见他身边的人会因为他而遭殃。

让他看见他的每一次靠近，都会给别人带来灾难。

让他不敢再靠近任何人。

他知道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冲着他来的。

他不敢赌。

因为他没有赌的资格。

沈知砚回到车里，关上门，把脸埋进方向盘。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那个他养大的少年，已经学会了用最残忍的方式，保护自己最想要的东西。

而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恨他。

江承屿的车子在夜色里平稳行驶。

副驾驶上，那个男孩侧过头看着他，眼神里有小心翼翼的试探。

“江总，我们去哪？”

“送你回去。”

“哦。”男孩的声音里有藏不住的失落。

江承屿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的路上，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一幕——沈知砚从车上下来，把外套披在那个女人身上，目送她跑进楼道。

那个动作太熟悉了。

他哥以前也是这样对他的。

在他被雷声吓醒的夜晚，在他和人打架受伤的傍晚，在他每一次需要他的时候。

现在，他把那种温柔，给了别人。

江承屿握着方向盘的手慢慢收紧。

“江总，”男孩又开口了，声音怯怯的，“您……不开心吗？”

“没有。”

“您看起来……”

“我说了没有。”

男孩不敢再说了。车厢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引擎低沉的轰鸣。

江承屿把男孩送到住处，没有下车。

男孩在车门外站了一会儿，见他没有要送的意思，只好自己上楼了。

江承屿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手机屏幕亮了，是一条消息。

“江总，林薇那边已经处理好了。那两个喝酒的人按您吩咐，只是吓唬了一下，没有真的动手。”

他没有回复。又一条消息。

“李岩那边已经安排好了，下周开始到您办公室。”

他放下手机，睁开眼，看着头顶那盏昏黄的车内灯。

他哥在痛。

他知道。

因为他看见他哥站在路灯下，看着他的车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

他哥以为他没看见，可他看见了。他从后视镜里看见的。

他看见他哥站在那里，像一个被掏空的人。

可他哥为什么要痛？明明是他先推开他的。

明明是他先说腻了，先去找了别人，先在那个女人家门口停留了那么久。

他哥有什么资格痛？

江承屿闭上眼，把那盏灯也关掉。

黑暗中，他对自己说：还不够。

他哥还没有痛到极限。

他哥还没有哭着回来找他。

他哥还没有亲口说——我只要你，别人都不行。

在那之前，他会继续。

继续清走他哥身边所有的人，继续用更狠的方式让他哥知道，推开他的代价是什么。

他不在乎手段。他只在乎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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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的事情告一段落。

林菀父亲的伤势稳定，转到了普通病房后并未再发生别的事情；公司的账目虽然还在调查，但至少没有进一步恶化。

林菀没有再联系他，他也没有在去问候，像达成了一种默契，彼此都知道这段荒唐的“相亲”，终于可以画上句号了。

沈知砚绷紧的神经终于可以稍作歇息。可歇下来之后，他才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个空荡荡的家。

他只是继续了按部就班地工作、下班、回家、睡觉。

江承屿已经两天没有回家了。

第一天，沈知砚等到凌晨一点。

他没有打电话，没有发消息，只是在黑暗中坐在沙发上，听着墙上的钟摆一下一下地响。

第二天，他依旧等到很晚。手机安安静静，没有任何消息。

他打开江承屿的对话框，看着上一次的聊天记录——那是三天前，江承屿发来的“今晚不回来吃饭”。他没有回复。

现在想想，那条消息或许不是通知，更多的是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