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子还没有正式开张，因为香皂需要足够的时间晾干熟化，不能急着卖，品质是唯一比时间更值钱的东西。

但样品已经又送出去了一批——吴掌柜拿到了两块成品香皂和一筒牙粉，周晟也在如意楼收到了新一批牙粉样品，孟钧那边沈清辞托人捎了口信，说货已备好路过时来看看。

送货的这一个月里，镇上关于巷子里那家铺子的议论也慢慢多了起来。有人从茶馆听说了香皂的事专门跑来问什么时候开张，也有住在附近的街坊路过时探头往里看，看见货架上摆得整整齐齐的竹筒和油纸包觉得新鲜。

还有一件事是沈清辞没想到的——有人开始模仿了。镇上杂货铺的丁掌柜听说他在做牙粉，也试着用青盐和薄荷叶捣碎了混在一起卖，一包只要三文钱，但青盐颗粒太粗用起来磨牙龈，薄荷叶没晒干混在盐里没几天就发霉了。丁掌柜卖了几包被人退货之后就再也没做过。

开张前三天，沈清辞去木匠铺取了一块招牌。招牌是老木匠用柳木做的，刨得光滑平整，上面用清漆写了“清记日用铺”五个大字，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皂块和一支竹筒的图案。招牌挂在巷子口的墙上，正对着茶馆门口，底端离地不高，路过的人一抬头就能看见。

开张那天没有放鞭炮也没有请人吃饭，沈清辞只是把铺子门卸下来靠在一边，在门口支了个小黑板，阿禾用白灰在上面写了三行字：

香皂一块八十文，牙粉一筒十五文，买五块香皂送一筒牙粉。这个定价确实不便宜，镇上的粗肥皂一块才十文，已经算中上人家才舍得用的东西，但香皂本来就不是卖给镇上普通人家的，是针对手里有余钱、讲究干净体面的人。

住在附近的街坊偶尔有走进来看看的，闻了闻摆在柜台上的试用皂觉得香气好闻，问了价钱之后大多都放下走了。

阿禾有点泄气，沈清辞倒是很平静——定价的背后是对购买力规律的判断，铺子开在镇上只是方便取货，真正的大头客源目前正坐着骡车在赶来的路上。

当天下午铺子里来了三个客人。一个是给如意楼送酒的小贩，买了一筒牙粉说回去试试，这人是镇上最早一批用牙粉的回头客之一；

另一个是之前收到过样品的短途货郎老刘，他从隔壁镇赶过来，一进门就说那边杂货铺的掌柜看了香皂样品之后很感兴趣想先拿十块试试，沈清辞按之前说好的价给了他，还说卖得好下次来再给他适当减一些运费当作辛苦费。

第三个客人是个生面孔，穿一身灰布长衫，三十来岁，进门之后不怎么说话，先把柜台上的香皂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又凑近闻了闻，然后才开口问这东西是不是他自己做的。

沈清辞说是，那人点了点头说我姓郑在县城开杂货铺子，前几天有个跑南北货的商人路过我铺子的时候送了我一块香皂说是清溪镇出的，我试了之后第二天就租了骡车过来，这东西在县城能卖好价钱，你这铺子不好找，但东西确实是好东西。

沈清辞请郑掌柜坐下给他倒了碗水，又让阿禾去里间拿了几块不同皂体大小的香皂和新包装的牙粉出来让他看。

郑掌柜仔细看过每一块又问了产量和供货周期，最后挑了一块用超市原料做的样品皂、两块自制的素油皂和五筒牙粉装进随身带的布袋子里，说先带回去试卖，如果好卖下次再来批量拿货。

走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铺子门口的招牌说你们这个铺子位置太偏了，要是开在县城主街上生意肯定好，沈清辞说以后会的。郑掌柜走后阿禾趴在柜台上仰着脸看沈清辞，眼睛亮亮的。

【感觉越写离感情线越远了，另一个男主一直想让他出场死活找不到机会。事业部分写的也像流水账，将就看吧大家(´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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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俊俏少年

“公子，县城里的人真的会来买咱们的东西吗？”阿禾问。

“会的。但不会太快。”沈清辞把账本合上，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敲了两下，“郑掌柜拿的是样品，从试卖到回头补货，少说也要十天半个月。

这中间的空档，咱们不能干等着。明天你去一趟孙老头那里，再多买十斤菜籽油回来。上次那批香皂只剩不到二十块了，牙粉的竹筒也得再备一批。我下午去竹器铺加定一批竹筒，顺便问问木匠能不能再做两套模具。”

阿禾从柜台上爬起来，从怀里掏出那个磨得发亮的账本，翻到记着原料的那一页，在“菜籽油”后面写了个“十斤”，又在“竹筒”后面画了个圈。

他现在记账已经不用沈清辞盯着了，虽然字还是歪歪扭扭的，但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连几文钱的零头都不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