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古代,我的超市无限大(29)
他个头很高,沈清辞这间铺子的门框对镇上的人来说绰绰有余,但他进门的时候还得稍微低一下头。
他穿一身深绛色锦缎长袍,腰系墨色革带,脚蹬一双厚底皂靴,靴帮上沾了些泥点子,显然走了不少土路。
左手提着一根马鞭,鞭梢随意地垂在手腕上,右手空着,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一张脸轮廓分明,眉骨高耸,眉尾微微飞起,鼻梁直挺,薄唇紧抿,皮肤比镇上常年下地的人白净许多,但又不是那种养在深闺的白,带着一种常年在外跑动的健康底色。
他眼睛很亮,瞳仁黑得像墨点,站在铺子门口扫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阿禾身上。
阿禾被他看得有点发怵,但还是按照沈清辞教的礼仪站起来规规矩矩地招呼了一声,问他要点什么。
年轻男人没接话,又扫了一圈铺子里摆的东西,表情有些嫌弃的样子,好像觉得这个铺子又小又破。他身后的随从跟着挤了进来,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小厮,穿灰色短打,腰间系着个钱袋,一进门就开始数落起来。
“公子,这破镇子真没什么好东西,连个像样的铺子都找不到。这条巷子又窄又偏,要不是您看见墙上的木牌,谁会拐进来?我看咱们还是赶紧回骡车上吧,天黑之前还能赶到下一个镇。”
年轻男人没搭理他的抱怨,目光移到货架上的竹筒和油纸包,看了一圈没看到什么感兴趣的东西,顺手拿起一块小香皂翻了个面,闻了一下,然后顿了顿,又闻了一下。
他侧过头看着手里的香皂,眉头微微皱起,不是嫌弃,是有点意外。他又看了看货架上其他几排不同尺寸的香皂。
拿起一块大的也闻了闻,然后放下香皂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粉末,回头对随从说了一句:“这味道比府城铺子里卖的好闻。”
阿禾听他提到府城,明白这人不是什么普通过路的客人,不敢多说话,只是老老实实地站在柜台后面。
年轻男人又拿起一筒牙粉,拔开木塞看了看里面的白色粉末,倒了一小撮在掌心里,搓了搓,又凑近闻了闻,然后把木塞塞回去放回货架上。
他做这些动作的时候语气随意,但手上力道并不重,每样东西看完都放回原位。
他在铺子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柜台前面,低头看着阿禾问这东西是谁做的。阿禾说是沈清辞,正在铺子后面忙活。年轻男人“哦”了一声,说:“这个我全要了。”
他说这话的语气很轻巧,像是在说一盘点心一盘菜,说完就把马鞭往柜台上一搁,开始往旁边的小厮手里塞东西。
他先把货架上所有香皂一块一块地拿下来递给小厮,大大小小一共十六块全拿光了,又转身去拿牙粉,竹筒一筒一筒堆在小厮怀里,堆到小厮都快抱不住了才停手。
阿禾看他这个样子呆住了,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客人,但还是迅速回过神来打开账本,摊开来说:
“公子,小香皂一块五十文,大香皂一块八十文,您一共拿了六块大的十块小的,香皂总额是九百八十文。牙粉十二筒,每筒十五文,总额一百八十文,合计一千一百六十文。”
他说完之后又补充道:“我们最近有优惠,买五块香皂送一筒牙粉,您拿了十六块香皂,送三筒牙粉,剩下九筒按原价计。扣除赠送的三筒,牙粉实收九筒一百三十五文,香皂九百八十文,合并收您一千一百一十五文。”
年轻男人听他算完这一长串,第一次把目光从货品上移到阿禾脸上,多看了他一眼。
阿禾全程是心算的,没有用算盘。年轻男人没说什么,只是冲身后的小厮抬了抬下巴示意结账,然后拿起柜台上一块样品牙粉放在鼻尖又闻了闻。
小厮赶紧把怀里抱的东西放在方桌上,从钱袋里掏出两锭小金锞子递给沈清辞。阿禾愣了一下说找不开,旁边一个低而清澈的声音忽然接口道:
“收着罢,多的算下回订金。”
沈清辞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隔间出来了,站在柜台旁边,手里还端着一个刚检查完的模具,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沾着皂液痕迹的手腕。
年轻男人闻声转头,目光先落在沈清辞手里那排整整齐齐的模具上,然后缓缓上移,看到他的脸。
巷子外面的阳光从铺子门口斜斜打进来,照在沈清辞身上——他穿一身素色粗布长衫,洗得发白但干干净净,袖口挽着,手指上还沾着没来得及擦掉的皂液,头发用一根糙木簪随意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鬓边。
他眉眼清俊,皮肤在皂液蒸汽里泡了一上午有些微微泛红,衬得轮廓柔和明净,唇色也不深,站在那里微微侧着头,像是在看新换的价比又像是在看这个把货架搬空了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