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古代,我的超市无限大(39)
沈清辞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坐在柜台后面,安静地等他哭完。
不知过了多久,阿禾抬起头,拿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眼睛肿得只剩下两条缝,鼻头红得发亮,但嘴角却拼命往上翘,翘到耳朵根都跟着动了。他开口说话的时候还带着哭腔,但每个字都像钉子敲进木板里一样稳当:“那我要跟你姓沈。”
他从凳子上跳下来,站得笔直笔直的,红肿的眼睛里全是光:
“沈阿禾——不行,你刚才说阿禾是小名,那我要个新名字。要那种写在纸上特别好看的,以后去书院念书别人念我名字的时候不会笑话的那种。
要写在官册上也好看的,以后考功名的时候考官看了不皱眉头的。要配得上当你的儿子的!”
沈清辞看着面前这个满脸泪痕却又笑又跳的少年,心里的某个角落无声地软了一下。
他从笔筒里抽出一支毛笔,就着油灯的光在砚台上慢慢磨了两圈墨。阿禾站在旁边不说话了,连呼吸都放轻了。
沈清辞悬腕落笔,在账本最后一页的空白处,端端正正地写了两个字。笔锋清瘦,筋骨分明,“怀瑾。”沈清辞把账本转过来给阿禾看,墨迹未干的字在油灯下泛着滋润的光泽。
“沈怀瑾。怀瑾握瑜的怀瑾。瑾是美玉,怀是藏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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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上户口
沈怀瑾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很久,久到油灯的灯芯在油碗里偏了位置,久到巷子外面的夜风停了又起。
他伸出手指,在柜台的木纹上一笔一画地描着“沈怀瑾”三个字,先描“沈”,再描“怀”,最后描“瑾”,描了一遍又一遍,指腹上沾了一层薄薄的墨粉。
他的眼眶又红了,但这一次硬是忍住了,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
“我以后就叫沈怀瑾。”他说,声音还带着鼻音,但每个字都像是钉子敲进木板里,稳稳当当的。
沈清辞把笔搁回笔架上,看着面前这个满脸泪痕却又拼命忍着笑的少年,心里某个角落无声地软了一下。
他没有说什么煽情的话,只是站起身把油灯端起来,往隔间走了一步,回头说了句:“把货架收拾好,明天还要早起去渡口补货。”
沈怀瑾响亮地应了一声,用袖子把脸上的泪痕胡乱擦干净,转身就去整理货架。他擦货架的时候嘴里一直在念叨着“沈怀瑾”三个字,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别人听见了会笑话,又像是怕说得太大声了这名字会飞走。
第二天一早,东边的天刚泛出鱼肚白,清溪村后山上的雾气还没散透,沈清辞就带着沈怀瑾去了李里正家。
沈怀瑾一夜没怎么睡,眼圈底下挂着两团淡淡的青色,但眼睛亮得反常,像是有人在他眼眶里点了两盏小油灯。
他特意换了一身最新的衣裳——说是最新,其实也是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褐,但比平时穿的那件少打了两个补丁,袖口的线脚是李大娘上次帮他缝过的,针脚密密实实的,一点毛边都没有。
怀里抱着那本油布面包好的账本,封面上“沈怀瑾”三个墨字是他昨晚等沈清辞睡了之后自己又描了一遍的,描得格外用力,笔画都凹进了纸面里。
李里正刚起床,正蹲在院子里用凉水洗脸,嘴里还叼着旱烟杆子,烟锅里没点着火,就那么干叼着过瘾。
看见沈清辞带着沈怀瑾从院门口走进来,他先是一愣,然后目光落在沈怀瑾那双肿得只剩两条缝的眼睛上,又落在他紧紧攥在手里的那本账本上。账本封面上“沈怀瑾”三个字在晨光里格外显眼。
李里正把烟杆子从嘴里拿下来,慢慢站起身来,脸上的水珠也没擦,顺着下巴滴到衣襟上。
他看了看沈清辞,又看了看阿禾,然后笑了。不是平时那种拍大腿哈哈大笑的笑法,而是一种很轻的、很深的笑,像是看到了什么自己盼了很久终于发生了的事情。
“这就对了。”他只说了这四个字。
李里正把他们让进堂屋,让老伴去打水烧茶,自己转身进了里屋。
过了片刻他抱出一本厚重的蓝色布面册子,册子的边角磨得发白,封面上印着“清溪村户籍底册”几个端正的楷体字。
他把册子放在堂屋的方桌上,翻开到沈清辞那一页——户主沈清辞,由安州府迁入,名下无田产,无亲属。墨迹已经有些褪色了,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李里正又往后翻了好几页,在标注着绝户的那一沓里找到了阿禾他爹的册页。
户主名字旁边用朱砂笔打了个大大的圈,旁边注了“殁”字,底下一栏写着“子,阿禾”,后面没有年龄也没有大名。里正拿起笔在“阿禾”那一行上画了一道横线旁边写了“迁出”两个字然后翻回沈清辞那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