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古代,我的超市无限大(63)
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嘴角那个弧度终于固定下来了——不是转瞬即逝的那种,而是像晨光落在青石板上一样,安安静静地铺在那里,久久没有消失。
到了铺子门口,孙二丫已经把门帘挂好了,正蹲在门口给薄荷盆栽浇水。看见沈清辞走过来,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水珠,笑眯眯地说了句:
“掌柜的,萧公子是不是又去你家了?我早上路过村口看见他骑着枣红马风风火火地过去了,缰绳都没拴好,那马差点撞上歪脖子枣树。”
“他给怀瑾教写字去了。”沈清辞掀开门帘走进铺子,语气平淡得像是说今天天气不错。
孙二丫跟在他后面进了铺子,把浇水壶放在货架底下,忽然说道:
“掌柜的,萧公子这个人,是不是太能绕了?明明想来铺子里坐,非要找个教写字的理由去你家里。
明明想跟你多说几句话,每次说到一半又自己跑了。这绕来绕去的,也不怕把自己绕晕了。”
沈清辞在柜台后面坐下来翻开账本,头也没抬:“他喜欢绕,让他绕。”
孙二丫抿着嘴笑了,没再往下说,转身去擦她的货架了。
账本翻到今天那一页,沈清辞提起笔蘸了墨,准备记今天的日期。
笔尖落在纸上的时候,他忽然想起萧璟珩蹲在院墙根底下培土的样子——蹑手蹑脚地翻墙进来,怕吵醒人,靴帮上带着桑园的泥,铲子每一下都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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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沈怀瑾上学记
八月初六,天还没亮透,沈怀瑾就醒了。
他在床上翻了个身,盯着头顶那根横梁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坐起来。
屋子里很安静,窗外只有薄荷花坛里偶尔传来的虫鸣,和远处村道上模糊的脚步声。
他穿好衣裳,把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枕头边的那套新做的青色布衣拿起来,仔仔细细地穿好,系好腰带,又蹲下来把鞋面上的灰擦了擦。
这双鞋也是新的,沈清辞上周从县城带回来的,鞋底是纳得厚实的千层底,鞋面上绣着一小片竹叶纹,针脚细密,穿在脚上妥帖又舒服。
他推开房门走到院子里,晨风裹着薄荷的清凉扑面而来。那几株被萧璟珩补过药土的薄荷已经缓过来了,被薅断的侧根处抽出了几根嫩白的新芽,叶片在晨露里泛着湿润的光。
沈怀瑾在水缸边打水洗脸,凉水激在脸上,把最后一丝困意也冲散了。他洗得很仔细,洗完之后又对着水缸里模糊的倒影整了整衣领,确认自己从头到脚都干净整齐,才深深吸了一口气。
今天是书院开课的日子。
沈清辞从堂屋走出来的时候,看见沈怀瑾已经在院子里站好了。
少年穿着一身新衣裳,腰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垂在身侧,脸上的表情既紧张又期待,像是在等什么人检阅似的。
沈清辞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伸手帮他把衣领上的一小根线头摘掉,又把他腰间布包的带子调整了一下长度。
“东西都带齐了?”
“带齐了。字帖、笔墨、砚台、临摹的帖子,还有——”沈怀瑾拍了拍布包,“爹给我准备的拜师礼,那块松烟墨。”
沈清辞点了点头。那块松烟墨是他上个月特意托人从府城带回来的。
墨色沉而不浊,研出来的墨汁细腻匀净,是正经的读书人用的东西。他让沈怀瑾把这方墨作为拜师礼送给书院的夫子,不是摆阔,是礼数。
在清溪村这种地方,能请到一位愿意常驻教书的夫子不容易,沈清辞心里清楚,这份体面不能省。
“爹,我今天去了书院,铺子里的事怎么办?”沈怀瑾问。
“铺子的事你不用操心。孙二丫能应付,我也在。过段时间我再去新来的人牙子那买几个签死契的奴才,培养好了我以后就不用在这上面费心天天去看着了。”
沈清辞把灶台上蒸好的馒头用布包好塞进沈怀瑾的布包里,又往里面放了一个小陶罐,
“陶罐里是薄荷茶,渴了喝。馒头是中午吃的,书院那边没有灶房,午饭自己解决。”
沈怀瑾接过布包,犹豫了一下,又问:“爹,书院的夫子严不严?我听说读书的规矩很多,我怕我做不好。”
沈清辞看了他一眼,少年的眼底有一点不安,但更多的是藏不住的好奇和期待。他没有急着说那些“你一定能行”之类的宽慰话,只是拍了拍沈怀瑾的肩膀,语气平稳而笃定:
“规矩不懂可以学,字写不好可以练。夫子要的是一个肯学的心,你的心在那儿,就没什么做不好的。”
沈怀瑾听了这话,抿着嘴用力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