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古代,我的超市无限大(64)
父子二人出了院门,沿着村道往书院方向走。
书院不大,三间正房打通做了讲堂,两间偏房做了书房和夫子的起居室,院子当中种着两棵老槐树,树荫遮了大半个院子,倒是个读书的好地方。
沈清辞和沈怀瑾到的时候,书院门口已经聚了不少人了。李里正站在门前的石阶上,正指挥几个年轻后生往院子里搬桌椅。
张木匠也在,他前些日子赶制了十二张课桌和配套的条凳,今天一早用牛车拉了过来,一张一张地往讲堂里搬。看见沈家父子来了,张木匠放下手里的条凳,笑呵呵地迎上来。
“怀瑾来了!瞧瞧这身新衣裳,真精神!”张木匠上下打量了一番,转头对沈清辞说,
“沈掌柜,你家这孩子往书院门口一站,看着就跟别人家不一样,端端正正的,一看就是读书的料。”
沈怀瑾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低头笑了笑,小声说了句“张叔早”。
李里正也从石阶上走下来,跟沈清辞打了个招呼,然后对沈怀瑾说:
“怀瑾,你今天是书院第一批学生,周夫子昨晚就到了,我跟他聊了几句,是个有学问的人,脾气也好。你进去之后不用紧张,按着夫子的规矩来就行。”说完他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
“你是咱清溪村头一个正经读书的孩子,好好学,给咱们村争口气。”
沈怀瑾认真地点了点头。
陆陆续续地,其他学生也来了。书院这一批收了十二个学生,年纪最大的十四岁,最小的七岁。
孩子们穿着干净的衣裳,有的背着布包,有的拎着竹篮,有的被爹娘牵着手叮嘱再三,有的自己蹦蹦跳跳地往院子里跑,场面热热闹闹的,像个赶集的小集市。
沈怀瑾站在沈清辞身边,看着周围的孩子们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说话,有的互相认识,有的面生。
他注意到有个跟他年纪差不多大的男孩,穿着一身灰布短褂,蹲在槐树底下拿树枝在地上画什么东西,旁边没人跟他说话。沈怀瑾多看了两眼,那男孩抬起头来,两个人目光碰了一下,男孩咧嘴一笑,露出一颗虎牙,沈怀瑾也回了一个笑。
辰时刚到,周夫子从偏房里走了出来。
周夫子年约五十出头,花白胡须,清瘦矍铄,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腰间系着一条墨色腰带,手里拿着一卷竹简,步履从容地走到讲堂门前的石阶上。
他没有急着说话,先站在台阶上把院子里十二个孩子挨个看了一遍,目光平和而沉稳,像是要把每一张脸都记在心里。院子里原本叽叽喳喳的说话声渐渐安静下来,连那几个最皮的孩子也不自觉地站直了身子。
“诸位学子,”周夫子的声音不大,但咬字清晰,每个字都像是从丹田里送出来的,稳稳当当地落在院子里,
“今日是书院开课的第一日。老夫姓周,从今日起在此坐馆教书。书院不是衙门,不讲官威;
不是集市,不讲买卖。书院只讲三样东西——规矩、学问、品德。规矩立身,学问明理,品德做人。三者缺一不可。”
他顿了顿,目光在孩子们脸上缓缓扫过,
“你们当中有的人家底殷实,有的人家境清贫;有的人天资聪颖,有的人开蒙稍晚。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们今天走进这扇门,就是同一个书院的学生,只论勤勉,不论出身。老夫教书,不看谁家有钱、谁家送礼,只看谁肯下功夫、谁肯守规矩。听明白了没有?”
“听明白了!”孩子们齐声回答,声音参差不齐,但劲儿头十足。
周夫子微微点头,示意学生们依次进讲堂。沈怀瑾排在第五个,他走到门口的时候,从布包里取出那块用青布包好的松烟墨,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递到周夫子面前,弯腰行礼:
“学生沈怀瑾,拜见夫子。这是学生备的一点薄礼,请夫子收下。”
周夫子接过松烟墨,打开青布看了一眼,眉梢微微一动。他认得这墨的成色,不是寻常货色。他没有推辞,将墨收好,看着沈怀瑾的目光里多了一分打量。
“沈怀瑾,”
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清记皂铺沈掌柜家的?”
“是。”沈怀瑾答道。
周夫子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示意他进讲堂入座。
讲堂里十二张课桌排成三排,每排四张。沈怀瑾选了第二排靠窗的位置坐下,把布包里的字帖、毛笔和砚台一件一件拿出来在桌上摆好。
他摆得很仔细,字帖放在左手边,砚台放在右上角,毛笔搁在笔架上,位置不偏不倚,整整齐齐。
他旁边坐着的是刚才在槐树底下画东西的那个虎牙男孩,名字叫赵小虎,比沈怀瑾大一岁,是柳溪村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