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古代,我的超市无限大(70)
这两个字落在他耳朵里,让他浑身不自在,像是穿了件不合身的衣裳。
“爹,”他把沈清辞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问,“家里就咱俩,铺子里就算了,院子里的事我自己能做——”
沈清辞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把他带到堂屋里,让他坐下,然后把那两张契书摊在桌上给他看。
“怀瑾,铺子的生意以后会越来越忙。渡口码头那边每天都有新的商船靠岸,薄荷皂的订单已经排到了下个月底。
萧璟珩又拿桑葚和槐花试出了两个新配方,作坊那边要扩产,铺子里要新增货架,光靠我和孙二丫两个人已经不够了。”
沈清辞的语气不急不缓,像是在跟一个成年人商量正事,
“李伯管账是一把好手,以后铺子里的进出账、作坊的成本核算、货品的库存盘点,这些事都可以交给他。
孙二丫只管店面的接待和零售,她能轻松不少。柳姨管家里,做饭、洗衣、收拾院子、打理菜地,把你和我的日常起居照顾妥帖,你放学回来就有热饭吃,不用自己动手。”
他顿了顿,看着沈怀瑾的眼睛,语气认真了几分:
“你在书院读书,一天比一天累,回来还要帮我算账、帮孙二丫搬货,我看了不舒服。你现在的本分是读书,把书读好了,比帮我在铺子里干一天活更有用。李伯和柳姨来了,就是为了让你能专心做你该做的事。”
沈怀瑾低头看着桌上那两张契书。契书上盖着人牙子的红印和官府的税契章,墨迹还新着,显然是今天刚办妥的。
他认得死契的效力——签了这种契书的人,生死去留全由主家说了算,等于把自己的一辈子都交到了主家手里。
“我知道了,爹。”沈怀瑾把契书推回去,抬起头来,脸上的不自在已经消了大半,“可我还是有点不习惯被人叫少爷。”
沈清辞嘴角浮起那个极细微的弧度,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脑勺:“慢慢就习惯了。”
柳姨的手艺确实好。当天晚上的饭菜就由她接手了,灶房里飘出来的香味把沈怀瑾肚子里的馋虫勾得咕咕直叫。
她做了一道酱烧茄子、一盘蒜蓉炒青菜、一碗冬瓜排骨汤,外加一碟自家腌的萝卜干,切得细细的,拌了香油和芝麻,脆生生地摆在桌上,光是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
沈怀瑾夹了一筷子茄子塞进嘴里,眼睛立刻瞪大了。茄子烧得软烂入味,酱汁的咸甜比例恰到好处,蒜蓉的香气裹着茄肉在舌尖上化开,比他爹做的茄子好吃多了。
“柳姨,你这手艺能去渡口开饭馆了。”沈怀瑾含含糊糊地说,筷子已经伸向了第二块排骨。
柳姨站在旁边看他吃得香,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眼角的细纹舒展开来:
“少爷喜欢吃就好。明天早上我给你蒸鲜肉包子,我发面的手艺是当年在赵家跟一个北方来的厨娘学的,皮薄馅大,保管你吃了不想吃别家的。”
李伯坐在旁边的小桌上吃饭——他坚持不肯跟主家同桌,说自己一个下人不能坏了规矩。沈清辞说了两次他也不肯,便由他去了。
李伯吃饭的姿态很讲究,碗筷摆放得整整齐齐,夹菜时不慌不忙,咀嚼时不发出一点声响,一看就是在规矩森严的大户人家里养出来的习惯。
吃完饭,柳姨收拾碗筷去灶房洗刷,李伯从随身带的包袱里拿出一个厚厚的蓝布封皮的账本,双手递到沈清辞面前。
“东家,我今天下午去铺子里走了一圈,把现有的货品、库存和近三个月的流水粗略看了一遍。这是我从孙姑娘那里抄来的账目,按照品类和月份重新整理过了,请东家过目。”
沈清辞接过账本翻开,目光在纸页上扫了一遍,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李伯的账目做得极为工整,收入、支出、库存、损耗、应收、应付,每一项都分门别类,用细毛笔写了端正的小楷。
数字旁边还用小字标注了备注——哪批货的原料成本涨了,哪个客商的回款周期偏长,哪种皂品的利润率最高,全都一目了然。
这种做账的方式已经超出了普通杂货铺的记账水平,是正经商号里才有的章法。
“赵家教了你不少东西。”沈清辞合上账本,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赞许。
李伯微微低头,声音不高不低:
“赵家兴盛的时候,府城三条街的铺面都是老奴在管账。可惜后来东家卷进了官场的是非,偌大的家业一夜之间就散了。
老奴和柳姨被发卖出来的时候,本来以为这辈子也就是去哪个乡下地主家混口饭吃,没想到能遇上沈掌柜这样的东家。”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调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跟自己关系不大的事。但他把账本递回去的时候,手指在封皮上多停留了一瞬,那个细微的动作被沈清辞看在了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