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无情道到底还修不修了(105)
剑身上的冰蓝色光纹开始剧烈地闪动,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像一轮蓝色的太阳在他手中升起。剑身开始震动,发出嗡嗡的声响,不是剑在震,是周围的空气在震。震动的频率越来越高,从低沉的嗡嗡声变成了尖锐的啸声,那声音像一把无形的刀,切开了夜风,切开了狐妖的吼叫,切开了整条巷子的寂静。
狐妖的扑势顿了一下。它的竖瞳缩成了两条细线,三条尾巴绷得笔直,身体停在半空中,像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猫。它感受到了那股力量的威胁,那股从剑身上扩散出来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力量,不是一个低级修士应该拥有的力量。
梅道里的左手从剑身上移开,在空气中画了一道符。不是用朱砂和黄纸画的符,是用手指在空中画的,灵力从指尖涌出,在空气中凝结成一道发光的符咒。符咒的纹路复杂而精妙,每一笔都像是被尺子量过的,精准得令人发指。符咒在空中悬停了半秒,然后飞了出去,打在了狐妖的胸口上。
狐妖的身体猛地一僵。符咒印在它胸口的位置,发出一声巨大的爆响,金光炸开,像一颗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狐妖的身体被炸飞了出去,撞在巷子尽头的墙壁上,墙壁被撞出了一个大洞,砖石碎了一地。狐妖倒在碎石堆里,胸口的毛被烧焦了一大片,露出下面焦黑的皮肤。
符咒。不是无情道的符咒。无情道的符咒以冰系为主,讲究的是封禁和镇压,不会造成这种程度的灼伤。这是火系符咒,而且是品级极高的火系符咒,能把三尾妖狐炸飞的火系符咒。这种符咒的绘制难度极高,整个修真界能画出这种符咒的人不超过二十个。而梅道里没有用朱砂和黄纸,他的手指在空中画了一道,就成了。
季饮靠在巷口的墙壁上,双手环胸,怀里抱着那柄绯红色的长剑。他没有出剑,从始至终都没有。他就站在那里,看着梅道里和狐妖缠斗,看着梅道里被狐妖抽飞,看着梅道里从地上爬起来,看着梅道里念出那些古老的口诀,看着梅道里用手指在空中画出那道精妙绝伦的符咒。他的嘴角一直挂着一丝弧度,那双淡金色的眼睛一直亮着光,不是战斗时的兴奋,而是一种“我早就知道”的笃定。
狐妖从碎石堆里爬了起来,三条尾巴在身后无力地垂着,胸口的伤口还在往外淌金色的血。它看着梅道里,竖瞳里的愤怒变成了恐惧。它知道自己打不过这个人,这个人不是它以为的那种低级修士,不是它可以随意玩弄的猎物。它转身想要逃跑,四条腿在地面上刨了两下,身体往前一窜。
梅道里没有追。他的左手又抬了起来,在空气中画了第二道符。这次更快,快到手在空中划过,符咒就已经成形了。第二道符打在了狐妖逃跑的路线上,不是打在它身上,是打在它前面的地面上。金光炸开,地面被炸出了一个坑,碎石和泥土飞溅了狐妖一脸。
狐妖的脚步停了。它站在坑边,看着前面被炸出的坑,又回头看着身后提着剑走过来的梅道里,进退两难。
“季饮!”梅道里皱着眉,声音又急又气,朝巷口的方向喊了一声,“你冷着干什么!”
季饮靠在巷口,听到这声喊,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他从墙壁上直起身,抱着剑,慢悠悠地走进了巷子。步伐不快不慢,踩在碎石和尘土上,几乎没有声音。他走到梅道里身边,站定,歪着头看着面前那只进退两难的三尾妖狐。
“来了来了,”季饮的声音懒洋洋的,尾音拖着,带着一种“你急什么”的从容,“喊这么大声干什么。”
狐妖看着两个人,竖瞳里的恐惧更深了。一个已经打不过了,现在来了第二个。它的三条尾巴夹了起来,像一只被吓到了的狗,身体往后缩了缩,缩到了墙角,无处可退了。
季饮终于动了。
他没有拔剑,或者说他拔了但没有人看到他拔。梅道里只看到绯红色的剑光在空气中闪了一下,然后狐妖的三条尾巴就断了。不是砍断的,是切开的,切口平整得像被激光切过,金色的血从断尾处喷涌而出,在月光下像三根金色的喷泉。狐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声音大得整条街的窗户都在震动。它的身体在地上翻滚了两下,从那种半人半狐的形态变回了纯粹的狐狸模样。一只白色的狐狸,三条尾巴都被切断了,只剩下三个光秃秃的根部,血淋淋的,蜷缩在墙角,浑身发抖,淡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恐惧和痛苦。
季饮收剑,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过身看着梅道里。
月光照在他脸上,将他的眉眼映得格外清晰。那双淡金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惊讶,不是赞赏,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更深沉的、像月光照在深水上的那种明明灭灭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