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大
中
小

这无情道到底还修不修了(117)

作者:娘娘sir 阅读记录

动作做完之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他的手指僵在半空中,指尖捏着那粒小小的、白色的米饭,整个人像一尊被人点了穴的雕塑。他的脸从红变成了紫,从紫变成了不知道什么颜色。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咚、咚、咚”地撞击着胸腔,声音大得他觉得整片竹林都能听到。

季饮的汤碗停在了嘴边。他没有抬头,但他的嘴角弯了起来,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那笑容很轻很轻,轻到像竹叶落地的声音,但梅道里看到了,从那粒被他拈走的米饭留下的空位上,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梅道里把那粒米饭扔进了自己的嘴里,嚼了两下,咽了下去。然后他站起来,端着空碗和空盘子,低着头,快步走向小溪边。

他的耳朵红得像两颗熟透的樱桃,在阳光中格外显眼。

第42章 人工呼吸

小溪在空地的边缘,从竹林深处流出来,又流向竹林的另一头。

水很清,清得像一块被磨薄了的玉石,能看到溪底的每一颗鹅卵石、每一缕青苔、每一条游动的小鱼。

溪水流动的声音不大,哗啦哗啦的,像有人在轻声细语地念着什么。

梅道里蹲在溪边的一块大石头上,手里端着两个碗和一个盘子。

碗是白瓷的,盘也是白瓷的,边沿有几道细细的裂纹,是用了很久的旧物。

他把碗浸进水里,水从碗沿漫进去,漫过碗底残留的米粒和菜汁,把油渍一点一点地溶解、带走。

溪水冰凉,冰得他的指尖发红,从指甲盖一直红到第一个指节。

他没有在洗碗。

他的眼睛盯着水面。

水里有一张脸,是他自己的脸。

头发散着,几缕碎发从鬓角垂落在水面上,被溪水推得轻轻晃动。脸上有灰,颧骨的位置有一小块黑印,是在竹林里蹭到的。

嘴唇上有新的血珠,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咬的。

正在慢慢地、一颗一颗地往外渗,从嘴唇内侧的伤口里渗出来,凝在唇珠上,红得像一滴朱砂。水里的那张脸也在渗血,嘴唇上那颗血珠和他唇上的血珠同步地变大、变圆、变饱满,然后滴落,落进水里,荡开一圈圈细细的红色涟漪。

他的耳朵也是红的。

不是那种被太阳晒出的红,不是那种运动后的红,而是一种从皮肤下面往外渗透的、像血要从毛孔里渗出来的红。

从耳朵尖一直红到耳垂,从耳垂一直红到耳根,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红色在耳廓上画出了一条清晰的界线,界线里面是红的,界线外面是白的,泾渭分明,像被人用红色的墨水在耳朵上画了一个轮廓。

梅道里的嘴唇在动。不是说话,是在念经。

清心经。

他在无情道念了三年的清心经,做梦都能念出来。

太上清心,万念俱寂。邪魔不侵,诸邪辟易。他念得很快,快得像一只受惊的兔子在草地上狂奔,每个字都从嘴唇的缝隙里挤出来,又小又急,含混不清。但清心经没有用。他的心跳还是快的,脸还是红的,耳朵还是烫的。那颗从他指尖拈下来的米饭、季饮嘴角那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季饮用筷子夹到他碗里的肉片和葱花炒蛋,这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他的脑子里转,一圈一圈,停不下来。

他咬住了嘴唇。

牙齿切进了嘴唇内侧的软肉,疼痛从嘴唇上蔓延开来,像一根针扎进了他的神经末梢。心跳慢了一些,脸退了一些温度,那些画面在脑子里停了一瞬。他咬得更用力了,牙齿陷得更深,舌尖尝到了铁锈的味道——血的味道。

梅道里停下了念经,睁开眼睛。水里那张脸还在,但嘴唇上的血珠已经不是一颗了,而是一条细细的血线,从嘴唇内侧的伤口里渗出来,顺着唇纹往下淌,流到下唇的边缘,悬在那里,摇摇欲坠。

血是鲜红色的,在嘴唇苍白的底色上显得格外刺眼,像一片白茫茫的雪地上开了一朵红色的花。

他想用袖子擦掉那滴血。

手刚从水里抬起来,水珠从指尖滑落,滴在水面上,荡开一圈圈涟漪。涟漪从中心向外扩散,把水里那张脸推得扭曲变形,五官在水波中晃动,像一幅被人揉皱了的画。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又一圈一圈地荡回来,在水面上交错、重叠、消失。水里的那张脸慢慢恢复了原样,但水面上多了一个倒影。

不是他的倒影。

那个倒影在他的倒影旁边,比他的倒影高了大半个头,穿着绯红色的衣袍,长发垂落在肩后,脸是朝下的,正看着水面。水波在水面上晃动,那个倒影的脸也在晃动,但梅道里认出了那张脸的轮廓。

上一篇: 求图 下一篇: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