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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无情道到底还修不修了(125)

作者:娘娘sir 阅读记录

季饮没有说话。他就那样靠在门框上,看着梅道里。

梅道里的嘴唇在发抖,不是冷的,是怕的。他张了张嘴,声音又小又哑,像一只被雨淋湿了的小猫在叫。

“能不能……进去?”他的声音在雷声的缝隙里挤了出来,“怕黑。”

季饮看了他两秒。那双淡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瞳孔里闪了闪。他没有说话,从门框上直起身,侧过身,让开了门口。

梅道里低头钻了进去。他从季饮的手臂下面钻过去,肩膀擦着季饮的胸口,头发上的水甩到了季饮的脸上、脖子上、中衣上。他的脚踩在季饮房间的地板上,地板是干的,没有水,没有泥,和走廊完全不同的温度。他站在门口,不敢往里走,不知道是该站在这里还是该找个地方坐下。

身后的门关上了。不是他关的,是季饮关的。门闩落入门框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轻而脆,像一根针掉在了地上。梅道里的身体随着那声响猛地一颤,后背绷紧了,但他没有跑。

黑暗中,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腕。那只手是温热的,干燥的,和他的湿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扣在他手腕的脉搏上,力道不大,但很稳。他被那只手拉着往前走,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好像是地毯,又好像是草席,软软的,暖的。他没有挣扎,没有问要去哪,就那样被那只手拉着,从门口走到房间中央,从房间中央走到床边。

一只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不是推,是压。力道不大,但梅道里的膝盖弯了,身体坐了下去,坐在了床沿上。竹床发出一声吱呀,床铺是软的,被褥是干的,带着一股淡淡的、像竹林风一样的清香。他的手指碰到了被面,是棉布的,粗糙但温暖,和他在无情道用的被褥一样。

那只手从他的肩膀上移开了。黑暗中他看不到季饮在哪里,只能听到衣料摩擦的声音,脚步声,床铺被压下去的声响。季饮在他身边躺了下来,不是躺在床的另一边,是躺在同一个枕头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拳。

梅道里的身体僵住了。他的手指在被面上攥了一下,攥住了被角,又松开了。他的呼吸放轻了,轻到几乎听不到,但他的心跳快得离谱,在这安静的黑暗中,两颗心脏的距离不到一拳,季饮一定听到了。

一只手在黑暗中摸索着,碰到了他的手背。那只手从他的手指尖开始,沿着手背往上摸,摸到了手腕,摸到了小臂,摸到了肘弯,又沿着原路摸回来。不是抚摸,是在找东西,在黑暗中寻找他的身体轮廓,像盲人摸象。手指从他手腕上滑过去的时候,带起一阵酥麻,从手腕蔓延到手掌,从手掌蔓延到指尖。

梅道里没有动,没有把手抽回来。他就那样坐在床沿上,身体前倾,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一尊被人遗忘在角落里的雕塑。他的衣服还是湿的,中衣贴在身上,水珠从衣摆往下滴,一滴一滴地落在床边的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声响。他的头发也在滴水,水滴顺着发梢落在肩头,洇湿了中衣的领口。

季饮的手从他的小臂上收了回去。然后一件东西盖了过来,不是手,是被子。被子从梅道里的身后翻过来,盖住了他的肩、他的背、他的腿。被子是暖的,带着季饮的体温,像一层厚厚的云包裹住了他。梅道里的身体在被子下面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放松了,从紧绷到松弛,从僵硬到柔软。他的呼吸变得平稳了,心跳从狂奔降到了慢跑。房间里的黑暗不再让他害怕了,不是因为有了光,而是因为他身边有了人。他能感觉到季饮的存在,就在他身边,不到一拳的距离,温热的体温透过被子传过来,像一盏黑夜中的灯,不亮,但足够暖。

窗外的雨还在下,没有变小,反而更大了。雨点砸在竹屋的屋顶上,像有千军万马在头顶奔腾。风还在吹,竹门被吹得哐当作响。雷还在打,闪电还在劈,一道接一道,白光从窗户的缝隙里漏进来,照亮房间的瞬间,梅道里看到了季饮的脸——侧躺着,面朝他,眼睛闭着,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呼吸很轻很均匀。

他的眼睛闭上了。被子下面的手缩了缩,指尖碰到了季饮的手指。不是故意的,是床太小了,被子太窄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太近了。季饮的手指没有缩回去,就放在那里,温热地、安静地、一动不动地等着他的手指靠过来。

他缩了回去。

第45章 出发

第二天,梅道里的眼睛是被一道光晃醒的。那道光从窗户照进来,穿过竹帘的缝隙,落在他的眼皮上,橘红色的,带着清晨特有的暖意。他闭着眼睛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躲开了那道光。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唰、唰、唰”,不急不慢,像有人在磨什么东西,又像有人在削什么东西。声音很近,就在这间屋子里,就在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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