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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无情道到底还修不修了(128)

作者:娘娘sir 阅读记录

一只手伸了过来,扒拉在季饮的肩膀上。梅道里的手,手指张开,掌心贴在季饮的肩头,用力把他往旁边推了一下。季饮被推得侧了一步,鞋底在泥水里滑了一下,站稳了。他低头看着梅道里,梅道里没有看他,从他的身边走了过去,走到了他和老人之间,走到了离老人更近的位置。

梅道里站在老人面前,月光——不,没有月光,只有竹林里昏暗的光线——落在他的脸上,将他的眉眼映得柔和了几分。他的背脊挺得很直,双手垂在身侧,没有抱拳,没有行礼,但他的声音是温和的、有礼的、带着一种晚辈对长辈的尊重。

“老爷爷,感谢您的提醒。”梅道里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在安静的竹林里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荡开一圈圈无声的涟漪。“不过我们要去采的那味草药,是必须往前走的。我们不会贸然闯入,但也不能就此回头。”

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是一个善意的、真诚的、没有任何算计的笑容。他的眼睛直视着老人那双浑浊的眼睛,没有躲闪,没有害怕,没有居高临下的审视,只有一种平等的、坦然的、像朋友一样的注视。

老人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微笑,不是抽搐,而是一种很轻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动。他浑浊的眼睛里那道光变了,从冬天的风变成了一种更冷的东西,不是风,是刀。

“小公子,”老人的声音依然是那种砂纸摩擦的沙哑,但每个字都像被冰水泡过,又冷又硬,“难道你没有听说过吗?守护神灵。”

最后四个字落下的瞬间,他的手抬了起来。那只手枯瘦如柴,指甲发黄,骨节突出,像一只从坟墓里伸出来的鬼手。手掌朝着梅道里的方向,五指张开,掌心有一个黑红色的印记,不是画上去的,是长在肉里的,像一块胎记,又像一道被烙铁烫出来的伤疤。那个印记在黑暗中亮了一下,亮的是暗红色的光,和季饮剑身上的暗金色光纹不同,这是一种更压抑的、更沉重的、像凝固了的血一样的光。

梅道里的身体飞了出去。他没有看到那道灵力,没有听到任何声响,没有感觉到任何预兆。只感觉到胸口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不重,但很准,像一只无形的手掌按在了他的胸口上,然后他的脚就离地了。他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竹叶从他的脸侧划过,竹枝从他的肩侧擦过,他的后背撞上了一根竹子,又弹了出去,撞上了第二根竹子,才停了下来。

他摔在了地上。泥土是软的,水是凉的,竹叶和草屑沾了他一脸。他趴在地上,胸口闷得像被人压了一块大石头,呼吸不了,咳嗽咳不出来,喉咙里有一股腥甜的味道往上涌。他用手撑着地面想爬起来,手臂抖了一下,又趴了回去。

好强的灵力。不是普通修士的灵力,不是他见过的任何人的灵力。那股灵力打在他胸口上的时候,他感觉到了一种他从来没有感觉过的东西——不是疼,是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让他整个人都在发抖的威压。那种威压他只在师尊身上感受到过,不,师尊的威压是一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但这种威压不是山,是一把刀,切开了他的护体灵力,切开了他的皮肤,切开了他的肌肉,直直地切进了他的骨头里。

他的嘴角渗出了一丝血迹,从嘴角干涸的旧痂旁边溢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泥土里。

季饮的剑出鞘了。绯红色的剑身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圆弧,暗金色的光纹从剑格涌向剑尖,像一条被点燃的河流。他的身体从原地消失了,不是隐身,是太快了,快到梅道里的眼睛跟不上。他再出现的时候,已经在老人面前三步远的地方了,剑尖指着老人的喉咙,剑身上的暗金色光纹在剧烈地闪动,像一只被激怒的猛兽在咆哮。

“让你跟他废话,”季饮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像是被人嚼碎了的骨头渣子,又硬又扎人,“被打了吧。”

他的声音不大,但梅道里听到了。他趴在地上,抬起头,看到季饮的背影,深绯色的劲装在黑暗中像一团火,剑身上的暗金色光纹照亮了他的侧脸——眉头微皱,嘴角下撇,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整张脸上写满了“我早就说过会这样”的烦躁和“你居然敢打他的人”的愤怒。

梅道里的嘴角弯了一下,不是因为疼,是因为那个“你跟他废话”里的“他”指的是他自己。季饮在为他生气。这个念头在他的脑子里闪了一下,然后被胸口的那股闷痛淹没了。他咳嗽了两声,咳出了一口血沫,血沫落在泥土里,和雨水混在一起,变成了一小片淡红色的水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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