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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无情道到底还修不修了(130)

作者:娘娘sir 阅读记录

梅道里看着他那副装模作样的委屈相,嘴角抽了一下。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口堵在喉咙里的东西咽了下去,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稳:“我会对你负责的。”

季饮的脚步停了。

不是那种慢慢地、逐渐地停下来,而是像被人按了暂停键一样,猛地停住了。他的身体僵在那里,脚踩在湿软的泥土里,鞋底陷进去半寸。他偏过头看着梅道里,那双淡金色的眼睛瞪大了,瞳孔微微收缩,像一只被突然照亮了脸的猫。他的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那张从来不缺话的嘴,第一次不知道说什么。他的耳朵尖红了。

梅道里没有看他,已经继续往前走了。他的背影在窄窄的竹间小径中移动,衣摆被竹枝挂得沙沙作响,撕开的那道口子在晨风中轻轻飘动。

季饮在原地站了片刻,手从脸颊上放了下来,指尖那滴血已经干了,变成一小块褐色的印记。他的嘴角弯了弯,跟了上去。

竹林深处越来越暗,空气越来越沉,脚下的小径越来越窄,窄到两个人不能并排走了。季饮退到了梅道里身后,剑还握在手里,剑尖朝下,暗金色的光纹在黑暗中像一盏指引方向的小灯。又走了一段路,梅道里突然感觉到面前有一堵墙。不是真的墙,是一堵看不见的、透明的、像水波一样在空气中微微晃动的墙。他的手指伸出去,指尖碰到那堵墙的时候,墙面上荡开了一圈圈涟漪,从指尖向外扩散,一圈一圈,像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涟漪的中心是银白色的,边缘是淡金色的,光纹在墙面上流动,像一条沉睡的龙被他的手指唤醒了。

结界。天然结界。只有修炼纯洁仙气的人才能进入。

梅道里转过身,看着季饮。季饮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剑已经收回了鞘里,双手环胸,靠在旁边的一根竹子上。他的脸上没有了刚才的嬉皮笑脸,表情变得认真起来,目光落在那堵透明的墙上,看着墙面上缓缓扩散的涟漪。

“去吧。”季饮的声音不大,很平稳,没有担心,没有叮嘱,只有一种“我相信你”的笃定。

梅道里点了点头,转过身,深吸了一口气,迈进了那堵墙。

墙里的世界和墙外完全不同。空气是甜的,不是合欢宗那种让人浑身发软的甜香,而是一种清新的、像清晨的露水混着花香的甜。脚下的路不再是泥土和竹叶,而是细碎的、银白色的沙砾,踩上去软软的,像走在云上。两边的竹子不再是墨绿色的,而是近乎透明的、像水晶一样剔透的竹身,能看到竹节里面流动的银白色液体。竹叶是月白色的,每一片都在发着微弱的荧光,像无数只萤火虫停在枝头。梅道里走在那条银白色的沙砾路上,脚步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路的尽头是一片小小的空地。空地中央有一株草。草不高,只到他的膝盖。茎是透明的,像玻璃管,能看到里面银白色的液体在缓缓流动。叶是三片,月白色的,边缘泛着淡金色的光。花在茎的顶端,半开着,花瓣是月白色的,花蕊是淡金色的,花香从花蕊里飘出来,甜而不腻,浓而不俗,闻一口就觉得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舒展。

忘忧草。花开了一半,还没有完全绽放。花期只有一夜,花开的一个时辰之内采摘才有药效。他来得不早不晚,刚好。

梅道里蹲下来,从袖子里取出季饮给他的那本小册子,翻到最后一页。最后一页画着采摘忘忧草的方法——不是用手拔,不是用刀割,是用灵力凝成刀刃,在茎的根部切断,切口要平整,不能有毛刺,不能伤到根。他合上小册子塞回袖子里,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灵力从指尖涌出,在空气中凝成了一柄小小的、透明的刀刃。刀刃在荧光中闪着冷白色的光。他把手伸到忘忧草的根部,刀刃对准了茎和根连接的位置,手腕轻轻一抖,刀落下去了。茎被切断了,切口平整光滑,没有毛刺。他用左手接住了断茎,把忘忧草捧在手心里。茎是凉的,叶是凉的,花是凉的,但那种凉不是冰的凉,而是一种让人心静的、像月光一样的凉。

他把忘忧草放进袖子里,站起身,准备离开。

一道剑光从天上劈了下来。不是从竹林的方向,是从天上。剑光划破了竹林上空密不透风的竹叶,竹叶被剑气绞碎,碎成千万片细小的碎片,在空中旋转、飘落,像一场绿色的雪。剑光落在梅道里面前,在地上劈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银白色的沙砾被剑气炸飞,像一颗炮弹落在了沙地里。

梅道里被那股剑气震得后退了好几步,手扶着旁边一根水晶般的竹子才站稳。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剑气,是因为他认出了这道剑光的颜色——冰蓝色,冷的,薄的,像冬天河面上最后那层没化完的冰。整个修真界,只有一个人的剑光是这种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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