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无情道到底还修不修了(76)
梅道里缩回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小狐狸从他的肩膀上跳了下来,落在地上,无声无息,然后窜上了书桌,蹲在那块梅道里给它铺的布上,开始舔自己的爪子。
梅道里看着它,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他走到书桌边,拉开椅子坐下,双手托腮,看着小狐狸舔毛。
午后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书桌上,落在那块白色的布上,落在那只正在舔爪子的小狐狸身上。一切都安静了下来,像是一幅被时光凝固了的画。
梅道里看着那只小狐狸,心里涌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害怕,不是紧张,不是兴奋,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他从来没有体验过的情绪。他说不上那是什么,只觉得心里暖暖的,软软的,像是有一个人在他的心口上放了一团棉花。
他伸出手,用手指摸了摸小狐狸的背。毛茸茸的,软乎乎的,温热。
“小可怜,”梅道里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算你走运。”
小狐狸的耳朵抖了一下,没有抬头,继续舔自己的爪子。
第24章 不许欺负他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梅道里还缩在被窝里做着梦,门就被敲响了。
“咚、咚、咚。”三声,不轻不重,节奏均匀。
梅道里从被窝里探出头来,头发乱得像个鸟窝,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迷迷糊糊地朝门口喊了一声:“谁啊?”
“我。”沈渡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冷冰冰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师尊有令,今日你下山历练一天,即刻出发,现在起来准备。”
梅道里的瞌睡一下子就醒了。
下山历练?一整天?他“腾”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被子滑到腰间,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嘴巴张成了一个“O”形。
他可以从山门走下去,在青石镇逛一逛,吃一碗馄饨,买两个烧饼,在河边坐一会儿,太阳下山之前回来。
他兴高采烈地从床上翻了下来,光着脚在地上蹦了两下,手忙脚乱地抓起搭在屏风上的道袍往身上套。
衣带系了两次才系对,鞋穿反了又换过来,头发胡乱地扎了一下,几缕碎发从发带里逃了出来,翘在头顶上,像几根天线。
他抓起桌上的剑,往腰间一挂,转身就往门口走。
然后他停下了。书桌上,那块白色的布上,一团毛茸茸的小东西正蜷在那里,睡得正香。小狐狸的身体缩成了一个白色的圆球,尾巴卷过来盖住了鼻子,肚子微微起伏着,发出细微的、均匀的呼吸声。
梅道里看着它,犹豫了一下。
他今天要下山历练,一整天都不在。小狐狸一个人——不对,一只狐,待在房间里,会不会饿?会不会闷?会不会到处乱跑被人发现?会不会趁他不在又变回人形到处搞事情?
昨天师尊虽然发现了狐狸,但那是因为师尊自己进来了。如果今天小狐狸自己跑出去被别人看到了,那就不一样了。
他不能把小狐狸单独留在这里。
梅道里转身走回书桌边,弯腰,伸手,一把把小狐狸从布上捞了起来。小狐狸在睡梦中被他捞起来,四只小爪子悬在半空中,尾巴还卷着,眼睛还没睁开,嘴巴微微张开,发出一声含混的“嘤”,像是在说“干嘛”。
梅道里把它往怀里一塞,小狐狸熟练地钻进了他的衣襟里,缩成一团,继续睡。梅道里拍了拍胸口那团鼓起来的白色,确认它不会掉出来,然后大步走出了房间。
他走的不是下山的方向。他走的是无情道深处、后山的方向。
师尊的寝殿在那里。
梅道里一路小跑,穿过三条走廊,穿过一个有假山的院子,穿过一片小竹林,来到了一座独立的院落前。
院落不大,但很清幽,院墙上爬满了青藤,门口两株老松树郁郁葱葱,松针在晨风中沙沙作响。院门虚掩着,没有上锁,也没有人看守。
这里是清衡真人的住处。整个无情道,能自由进出这座院落的,不超过五个人。梅道里是其中之一。
他推开院门,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院子里铺着青石板,石板缝隙里长着青苔,踩上去软软的,几乎没有声音。
他在师尊寝殿的门口停了下来,没有直接进去。
虽然他平时也不怎么敲门,但今天他是有求于人,得客气一点。
他探出半个脑袋,从门框的边缘往里面看。
寝殿不大,布置简洁到了极点。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书架,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着“无情”两个字。没有多余的装饰,没有没用的摆设,每一件东西都在它应该在的地方,整整齐齐,干干净净,像师尊这个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