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圈太子爷又被东北傻狗撩红了脸(155)
他那时候觉得亓兰时大概觉得他是个傻子。
亓兰时确实觉得他是个傻子,但那个傻子说了“你的A来了”。
那个声音穿过亓兰时的耳朵,落进他的心里,被他在心里藏了好几个月,直到今天才舍得拿出来。
靳燃的眼眶又红了。
这回泪没忍住。
一滴,从右眼眼眶里溢出来,顺着颧骨往下淌,流过他左脸上五个曾经红过的指印的地方。
流过他颧骨上被亓兰时指尖碰过的地方,流到下巴,挂在那里,亮晶晶的,不肯掉下去。
他没擦。
亓兰时看着他脸上的那滴泪,抬起手,用拇指轻轻抹去了。
靳燃握住了亓兰时的手,十指交扣,掌心贴着掌心,指缝嵌着指缝。
银色的素戒贴在两个人之间,贴着手背,贴着指根,贴着那些看不见的血管和经脉。
微凉,但很快被体温捂热了。
亓兰时低下头看着那两只交握在一起的手。
一只大,一只小;
一只骨节粗粝,一只白皙修长;
一只上面有五个曾经红过的指印留下的余温,一只上面多了一个银色的圈。
他看着那只手,嘴角翘着,翘得很高。
“靳燃。”
“嗯。”
“照片还我。”
靳燃愣了一下。
“什么照片?”
“那张拍立得,我的。”
靳燃低头看了看亓兰时手里那张照片,又抬头看了看他的脸。
然后他伸手,把那张照片从亓兰时手里抽了出来。
动作很快,快到亓兰时来不及反应。照片从他指间滑出去,像一条滑溜的鱼从指缝间溜走。
靳燃把照片仔细地叠了一下——对折,再对折,折成一个能放进钱包里的小方块。
然后拉开钱包的拉链,塞进最里层的暗格里,拉好拉链,拍了拍,确认不会掉出来,才把钱包放回了口袋里。
亓兰时看着他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
“那是我的照片。”靳燃理直气壮。
“现在是我的了。”
“那是我的脸。”
“我的。”
亓兰时没再跟他争。
他看着靳燃放在口袋上的手,那只手还按着钱包的位置,像是在确认里面的东西还在。
那只手的无名指上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的,连个戴过戒指的印子都没有。
亓兰时看着那只光秃秃的无名指,想起刚才靳燃跪着的样子,想起他递过那张照片时手指在微微发抖。
他伸出手,把自己的手覆在靳燃的手背上。
“靳燃。”
“嗯。”
“你还没给自己买戒指。”
靳燃低头看着自己光秃秃的无名指。
“……不急。”
亓兰时把他的那只手握住了,十指又交扣在了一起。
夕阳从西边斜斜地照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对面的墙上。
一黑一白两道影子并排站着,肩膀挨着肩膀,手指扣着手指,从脚跟到头顶,足有两米多长。
影子被拉得细长细长的,像两棵树,一棵粗壮,一棵挺拔,根系在地下交缠在一起,分不清哪条根是谁的。
天台上风停了。
不是那种“突然停了”的停,是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小下去,像一首曲子进入尾声。
音量旋钮被慢慢地往左拧,越来越轻,越来越轻,轻到亓兰时的头发不再动了,轻到靳燃西装的下摆安静地垂下来,轻到两个人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远处教学楼下有人在喊“走了走了,食堂要关门了”,声音模模糊糊的,像隔了一层厚玻璃。
靳燃偏头看着墙上的影子。
黑西装和白西装的影子并排站在一起,像一幅版画,线条简洁,颜色分明,没有多余的东西。
他看了很久,嘴角翘着。
“小兰时。”
“嗯。”
“以后每个春天……都来天台看云。”
亓兰时没说话。
但他的手指收紧了,把靳燃的手握得更稳了。
风从远处又吹过来,很轻很轻,吹不动亓兰时的头发了,只把衣角吹起了一点点,又放下了。
靳燃看着亓兰时放在栏杆上的另一只手,那只手的无名指上戴着他送的那枚素戒,银色的,在夕阳下泛着暖橘色的光。
远处的云在慢慢地移动。
从东边飘到西边,从大变小,从厚变薄,像棉花糖被风吹散了一样。
一片接一片的,不知疲倦。
四月的天很高、很蓝,蓝得像是被人用刷子刷过一遍,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一束一束的,把天边染成了橘红色,由深到浅,由浓到淡,像一幅水彩画。
有人从教学楼下走过,抬头看了一眼天台,看见两个穿着黑白西装的人并肩站在栏杆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