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滴，歧视红肠有本事别吃啊。”

“我什么时候说歧视红肠了？”

“你说的，‘把你那红肠味收收’，这不是歧视是什么？”

“我那是让你收收味，不是歧视红肠。”

“那你收收你的烧刀子，我也不歧视烧刀子。”

靳燃被噎了一下，瞪了闻禹一眼，闻禹也瞪着他。

两个人瞪了几秒，同时移开视线。

靳燃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闻禹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

过了一会儿，闻禹闷闷的声音从胳膊底下传出来。

“老靳，你刚才跟那个姜唯在天台上干嘛呢？”

靳燃的眉头动了一下。

“没干嘛。”

“没干嘛是干嘛？”

“就是聊聊天。”

“聊什么？”

“你管得着吗？”

闻禹把脸从胳膊里抬起来，看着他。

“我管不着，但亓兰时管得着。他刚才问我你去哪儿了，我说你去天台了，他就上去了。回来的时候脸色就不好了。”

靳燃猛地坐直了。

“他上天台了？”

“嗯，就你走之后没多久。”

靳燃的脑子又开始嗡嗡响了。

亓兰时上天台了，亓兰时看见他和姜唯了，亓兰时脸色不好地走了。

他想起刚才在天台上，他和姜唯站得很近，肩膀挨着肩膀，头微微偏着。

从远处看，确实容易误会。他想起亓兰时推开天台的门时，有没有发出声音？

他没听见。

他想起亓兰时站在门口，看见他和姜唯的背影时，是什么表情？

他想象不出来，但闻禹说脸色不好。

靳燃攥紧了拳头，想给自己来一下。

他拿起手机，又打开跟亓兰时的聊天框。

这回他没犹豫，直接打了三个字——

“到家了？”发出去之后，他盯着屏幕看。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亓兰时没回。他又发了一条：“你刚才上天台了？”

还是没回。

靳燃把手机扣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灯光白晃晃的，照得他眼睛疼。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亓兰时推开天台的门、看见他和姜唯站在一起、然后转身离开的画面。

他想起姜唯说的那句话——“亓兰时并非对你毫无感情。”

他想，姜唯说得对，如果亓兰时对他毫无感情，就不会脸色不好地走了。

他应该高兴的。

但他高兴不起来，因为他让亓兰时难受了。

另一边，亓家。

黑色的库里南驶进别墅大门，稳稳停在主楼前。

亓兰时下了车，忍着疼慢慢走上台阶。

他的护踝歪了，他懒得正，就那么歪着走。

第63章 没事

客厅里，电视开着，声音不大，在放一档综艺节目。

兰澈坐在沙发上，腿上盖着一条薄毯，手里拿着一块西瓜。

亓砚舟坐在他旁边，手里端着一盘果切，正在用叉子叉了一块西瓜，喂到兰澈嘴边。

听见门口的动静，亓砚舟回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叉子停了一下。

“今天回来挺早。”

亓兰时“嗯”了一声，弯腰换鞋。

兰澈听见儿子的声音，注意力立刻从电视上移开了。

亓砚舟叉着那块西瓜还举在他嘴边，他看都没看，伸手挡开了。

“时宝宝回来了？”他站起来，趿着拖鞋走过去，上下打量着亓兰时。

“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亓兰时低着头换鞋，没看兰澈的眼睛。

“没事，爸爸。”

“脚又疼了？”兰澈低头去看他的脚，护踝歪了，露出一截苍白的皮肤。

“护踝怎么歪了？是不是走太快了？”

“可能吧，没事，我上去正一下。”

兰澈还想说什么，亓兰时已经拄着拐杖往楼梯走了。

他走得不快，但也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是在赶路。

兰澈站在楼梯口，看着他的背影，眉头微微皱着。

亓砚舟端着果切走过来，站在兰澈旁边，也看着楼梯上的人。

“怎么了？”

“不知道，”兰澈说，“他说没事。”

亓砚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知道兰澈说的“没事”不是真的没事，而是“他不肯说”。

他又叉了一块西瓜，递到兰澈嘴边。

兰澈看了一眼那块西瓜，张嘴吃了。

嚼了两下，咽下去，眼睛还盯着楼梯的方向。

“他今天回来比平时早。”亓砚舟说。

“嗯。”

“平时都是跟那个靳燃一起走的。”

兰澈偏头看了他一眼。

“你记得挺清楚。”

亓砚舟没接话，又叉了一块西瓜。

兰澈这回没吃，把他的手推开了。

“不吃了，没胃口。”他走回沙发前坐下，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