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准扶贫(61)CP
“第一次会记住很久。”时赫行的声音低下来,“我希望你记住的不是疼,不是害怕,是你发现原来可以这样。可以把自己交给一个人,可以不那么紧张,可以舒服。身体是你自己的,你什么时候愿意给,给谁,都是你说了算。”
白简听得有点脸红,但马上反应过来,他可是个心理医生,总是暗暗地操纵人心。他说得再好听也是一趁人之危的畜生。
“你少来这套。”他把手抽回来,瞪了时赫行一眼:“你说得天花乱坠,也改变不了你趁我喝多了……而且你刚才说了那么多,这不就是,”白简卡了一下,声音小了下去,“这不就是哄人吗?”
“我说的也是实话。”时赫行看着他,“你昨晚确实放松了,确实喊了我的名字,确实抱着我没松手。”
“你舒服了,”时赫行说,“我也舒服了。这不算趁人之危。”
“怎么不算!”白简急了,“我喝多了!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一点都不舒服。”
“你当时是醉了,但不是不知道。你知道你在做什么,你也知道跟谁在做。可能是你第一次不习惯,习惯了就好了,我会慢慢让你爱上这项运动的,不信你下次再找我试试。”
“滚开,这辈子没有下次了。”
两个人就有没有下次展开了一场激烈的辩论。
来回几次以后,白简这下是彻底没话说了,他发觉自己无论如何都说不过他,他又蹬了时赫行一眼,心里那股难受的感觉愈发严重。
他转过身去,背对着时赫行,把被子往上拽了拽,整个人缩成一团。
时赫行看着他缩起来的背影,沉默了几秒。然后他伸出手,拽了一下白简的胳膊。
“行了,”他的声音放软了,“今天是周日,再躺会儿吧,等会儿我送你回去。”
那只不肯出窝的猫被拽了一下,又缩回去了,
时赫行没有再拽。他把手收回去,靠在床头,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
白简闭着眼睛,但睡不着。
他付了钱,把自己灌醉,然后被人睡了。他看着酒店的窗户,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真是命苦。省吃俭用,听到买一送一就动了心,明明每次都是想要省钱,怎么反而越省钱越倒霉了?
他躺在床上,能感觉到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远也不近,刚好够他把腿伸直,不碰到对方。
他又在想另一个问题。
他们现在算什么?
医生和病人?不算了。他退了费,他说过自己不是他医生了。
朋友?他们算朋友吗?朋友不会做这种事。朋友不会在你喝醉的时候把你带到酒店,不会把你的身体翻来覆去地弄,不会在你哭着说疼的时候让你“再大声一点”。
那算什么?炮友?一夜情?
白简不喜欢这两个词。它们太轻太脆弱,像用完就扔的一次性筷子。他和时赫行之间的事,不是一次性筷子。那些痕迹还在他身上,青的紫的,从锁骨一路蔓延到大腿。
白简在心里骂了一句。
他想起第一次见时赫行的样子。
那个诊室,白墙和书架,还有坐在桌子后面那个人。穿白大褂,戴着眼镜,看起来很专业。他当时想,这个人看起来不会骗人。
现在想想,真他妈好笑。
最会骗人的就是这种看起来不会骗人的。
白简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枕头上有两个人的味道,只觉得很陌生,又好像有点熟悉。他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自己枕着时赫行的胳膊,两个人的腿缠在一起,他当时吓得差点滚下床。
他应该觉得恶心。一个男的,跟另一个男的睡在一张床上,身上全是对方留下的痕迹。
但他没有觉得恶心,甚至还想再要一次对方温柔的触碰,这才是让他最难受的地方。
“睡不着?”时赫行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头疼吗?”
白简还是不吭声,他闭着眼,假装自己睡着了,但他的脑子像一台关不掉的机器。
背后的床陷进去一块,一具温热的身体贴上来,精壮的胸膛贴上他的后背,手臂从后面伸过来搭在他腰上,将他往怀里抱紧了一些。
白简觉得他的身体好温热,男人的身体原来是那么富有弹性又饱满,胸肌抵着他的后背。他情不自禁地往后靠了靠,让自己更加紧密地贴合上那具身体。
时赫行脖子上挂着的金属冰了他一下,涟漪荡开,荡到耳根,荡到后腰,荡到小腹。
一双掌心贴在他额头上,停了两秒:“你发烧了。”他的手从额头抚摸到脖子,又抚摸到胸口,“体温上来了。”
白简这才发觉自己头晕不是因为宿醉,而是因为低烧。要说他为什么能若无其事,是因为他早已习惯了这种细微的不适。从小到大,头疼脑热都是自己扛过去,发着烧上班、发着烧挤地铁。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也不会死。他习惯到连自己发烧都察觉不出来,只觉得脑子昏沉沉的,身体发软,以为是没睡好,多休息一下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