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案子，他之所以那么拼，除了职业的骄傲和对正义的追求，内心深处，或许，还有一个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原因。

他想，向哥哥证明。

证明他长大了，可以独当一面了。证明他，不是那个，只会躲在哥哥身后，寻求庇护的，小屁孩了。

他以为，当他带着一身荣光，回到家时，他就能，坦然地，像一个普通的弟弟一样，面对哥哥。

可昨晚，收到那条短信的瞬间，他所有的伪装，都崩塌了。

他还是，那么没出息。

只是一句“给你做糖醋排骨”，就让他，丢盔弃甲，溃不成军。

飞机降落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程屿走出机场，坐上了回家的出租车。

城市不大，很安逸。车窗外，是熟悉的街景。他看着那些一闪而过的店铺和路灯，心里，竟然，生出了一丝，近乡情怯的紧张。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哥哥。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像以前一样，自然地，和他相处。

他甚至，有些后悔，自己这么冲动地，就跑了回来。

出租车，在老旧的小区门口，停了下来。

程屿付了钱，下了车。他站在熟悉的单元楼下，抬头，看着六楼那个，亮着温暖灯光的窗户。

那就是他的家。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迈开步子，走了进去。

楼道里的声控灯，还是那么不灵敏。他用力地跺了跺脚，昏黄的灯光，才慢悠悠地亮起。

一步，一步，走上六楼。

他站在那扇，有些斑驳的，木门前，伸出手，却迟迟，没有按下门铃。

他的手心，竟然，出了汗。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门，突然，从里面，被打开了。

程砚，穿着一身居家的灰色棉质睡衣，手里还拿着锅铲，就这么，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他的头发，有些乱，身上，还系着一条，有点可笑的，小熊维尼的围裙。厨房里，飘来一阵阵，饭菜的香气。

“回来了？”

程砚看着他，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一个，和记忆中，一模一样的，温柔的笑容。

“怎么不按门铃？在门口傻站着干什么？”

他一边说，一边，很自然地，伸手，接过了程屿肩上的背包。

“快进来，外面冷。饭马上就好了，就等你了。”

程屿看着他，看着他脸上自然的笑容，闻着空气中熟悉的饭菜香，那一瞬间，所有在路上纠结的，紧张的，不安的情绪，都烟消云散了。

他感觉，自己像一艘，在海上漂泊了很久很久的，疲惫的小船，终于，回到了，可以让他停靠的，港湾。

他的眼眶，毫无预兆地，就红了。

“哥。”

他低低地，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浓浓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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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哥，我喜欢你

“怎么了这是？”苏砚被他这副样子吓了一跳，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不舒服？还是在外面受委屈了？”

程屿摇了摇头，没说话，只是站在玄关，定定地看着他。

灯光下，程砚的轮廓显得格外柔和。他比苏屿高半个头，肩膀很宽，看起来让人觉得很可靠。岁月似乎格外偏爱他，除了眼角有几道细微的纹路，他的样子和几年前相比，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只是，程屿注意到，他的鬓角，好像，有了几根白头发。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刺了一下。

“傻站着干嘛，先进来换鞋。”程砚看他不动，伸手拉了他一把。

他的手很温暖，干燥，掌心带着常年做家务而留下的一层薄茧。被他这么一拉，程屿才像是回过神来，顺从地跟着他走进屋里。

屋子还是老样子，不大，但被收拾得，一尘不染。客厅的沙发上，还放着程屿上学时用过的抱枕。茶几上，摆着一个果盘，里面切好了他喜欢吃的橙子。

所有的一切，都充满了，生活的气息，和家的味道。

“你先去洗个手，坐着看会儿电视。排骨马上出锅。”程砚把他的背包放在沙发上，又转身钻进了厨房。

很快，厨房里就传来了“滋啦”一声，伴随着浓郁的糖醋香味，飘满了整个屋子。

程屿在卫生间里，用冷水，狠狠地拍了拍脸。

镜子里，映出他自己的一张脸。苍白，疲惫，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这副样子，和他那个光鲜亮丽的“程律师”的身份，格格不入。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觉得，很陌生。

他有多久，没有这样，放松过了？

从父母去世后，他就一直在追赶，一直在奔跑。他怕自己停下来，就会被悲伤和那些不该有的念头吞噬。他把自己活成了一张，排得满满的，时间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