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被放在显微镜下的，标本。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微表情，都被人，清清楚楚地，观察着，记录着。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后视镜。

那辆黑色的，属于林森的车，就像一个，沉默的，幽灵，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程屿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拿起手机，几乎是凭着一股，冲动的怒火，拨通了程砚的电话。

他要问问他，这到底，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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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无处可逃的监视

电话“嘟嘟”地响了很久。

就在程屿以为程砚不会接，准备挂断的时候，电话被接通了。

“喂？小屿？”程砚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背景里，还夹杂着一些，键盘敲击的杂音。

“你让林森拍我照片？”程屿没有一句废话，直接质问。他的声音，因为极力压抑着怒火，而显得，有些沙哑和紧绷。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他跟你说了？”程砚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他把照片发给我了！”程屿几乎是吼了出来，“程砚，你到底想怎么样？你派人跟着我也就算了，现在还要搞这种小动作？你觉得很有意思吗？”

“我没有觉得有意思。”程砚的声音，冷了下来，“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不是一个人。不管你走到哪里，都有人在看着你，保护你。我不想再看到，你像昨天晚上那样，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危险？”程屿气笑了，“我和同事，去酒吧喝一杯，就叫危险？那在你眼里，什么是安全的？是不是把我用铁链锁在家里，喂我吃饭，替我上厕所，那才叫安全？”

他的话，说得越来越难听，越来越口不择言。他只想，用这些尖锐的词语，去刺痛对方，也刺痛自己。

“程屿！”程砚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严厉的警告，“你说话，注意你的分寸！我做这么多，是为了谁？你以为我喜欢这样吗？你以为我愿意每天，隔着一个太平洋，为你提心吊胆吗？”

“我不需要！我不需要你这种，令人窒息的‘保护’！”程屿攥着手机，手都在发抖，“我是一个成年人，我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判断！我不是你的附属品！”

“是吗？”程砚冷笑一声，“一个成年人，会因为失恋，就跑去酒吧买醉，把自己灌得不省人事吗？一个成年人，会连自己的感情都处理不好，偏偏要去喜欢一个，不该喜欢的人吗？”

“你……”苏-屿被他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

心脏，像是被人，狠狠地，用手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原来，上次在芝加哥，那句“你喜欢谁都可以，就是不能喜欢我”，还不是结束。

那句话，像一个烙印，被他哥，深深刻在了心里。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他，程屿，你是有“病”的，是不“正常”的。

所以，你的一切行为，都需要被纠正，被监管。

“小屿，”电话那头，程砚的语气，又软了下来，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奈，“我不是在指责你。我只是……只是害怕。我怕你，再受到伤害。不管是感情上的，还是身体上的。”

“你听话，好不好？”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我知道，你现在可能，很不喜欢林森，也不喜欢我这样做。但是，你相信我，我是为你好。等过段时间，等你慢慢地，把那些不开心的事情，都忘了，一切，就都会好起来的。”

忘掉？

他要他忘掉什么？忘掉自己，喜欢他这件事吗？

程屿突然觉得，很无力。

他所有的愤怒，所有的挣扎，在程砚这种，以“爱”为名的，强大逻辑面前，都显得，苍白又可笑。

他像一个，被判了无期徒刑的犯人，而他的罪名，就是“爱上了不该爱的人”。

他的典狱长，一边，给他戴上最沉重的镣铐，一边，又温柔地告诉他，我是为了你好，你要乖乖改造，等你“刑满释放”的那天，你就可以，重获新生了。

可是，他要怎么“改造”？把自己的心，挖出来，换一颗吗？

“我知道了。”程屿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这三个字。

他不想再吵了。

他累了。

“这就乖了。”程砚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满意的笑意，“好了，不跟你说了，我这边还有个会。你早点回家，让阿姨给你做点好吃的。别总吃些没营养的东西。”

说完，程砚就挂了电话。

程屿拿着手机，听着里面传来的“嘟嘟”的忙音，在车里，坐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