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地问：“苏先生，我们……现在回家吗？”

“嗯，回家。”程屿把手机扔在旁边的座位上，闭上了眼睛。

回到公寓，程屿把自己扔进沙发里，一动也不想动。

那个被程砚称为“阿姨”的钟点工，正在厨房里忙碌着。她是林森找来的，据说，做中餐很地道。

这也是程砚的“安排”之一。

程屿闻着厨房里飘来的饭菜香味，却一点胃口都没有。

这个房子，越来越像一个，精美的，牢笼。有专车接送，有专人打扫做饭，甚至，还有一个，二十四小时待命的“管家”。

他被照顾得，无微不至。

也被监视得，密不透风。

晚饭的时候，程屿只是，象征性地，吃了几口。

“苏先生，是不合胃口吗？”阿姨有些紧张地问。

“没有，很好吃。我只是不太饿。”程屿放下筷子。

他知道，他今天吃了什么，吃了多少，很快，就会变成一份报告，发送到程砚那里。

吃完饭，他回到房间，打开电脑，想继续处理一些，案子的事情。

可是，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背后，盯着他。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房间里，空无一人。

但他知道，那双眼睛，无处不在。

它可能，是桌上的这部手机。

它可能，是书架上，那个不起眼的，装饰品。

甚至，可能是这个公寓里，任何一个，他注意不到的，角落。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再也，挥之不去了。

程屿感觉，自己的头皮，一阵阵地发麻。

他猛地，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他开始，审视着房间里的，每一个物件。台灯，相框，音响，甚至是，天花板上的，烟雾报警器。

他越看，越觉得，它们都像一只只，伪装起来的，眼睛。

他是不是，真的要疯了？

被他哥，硬生生地，逼疯了？

程屿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他走到浴室，想冲个澡，让自己冷静一下。

当他脱掉衣服，准备走进淋浴间的时候，他的目光，落在了洗手台上，那部黑色的手机上。

一个极其恐怖的念头，瞬间，窜进了他的脑海。

这部手机……

既然能定位，能监听……

那……它会不会，也有，远程开启摄像头的功能？

苏-屿的血液，在这一刻，仿佛都凝固了。

他感觉，一股凉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如果……如果是真的……

那他刚才，换衣服的整个过程……

是不是，已经被人，看了个一清二楚？

程屿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冲了过去，一把，抓起那部手机，像是抓着一个，滚烫的烙铁。

他想把它，狠狠地，砸在地上。

但是，他不敢。

他怕，他这边一砸，程砚的电话，下一秒，就会打过来。

甚至，程砚本人，明天，就会出现在他面前。

一种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愤怒，席卷了他的全身。

他死死地，咬着牙，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最后，他猛地，拉开浴室的门，把那部手机，狠狠地，扔到了外面的地毯上。

然后，“砰”的一声，把门，用力地，甩上，反锁。

他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地，滑坐在地上。

温热的水汽，很快，弥漫了整个浴室。

但他却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冰窖里，从里到外，都冷得，彻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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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一次试探一个警告

第二天早上，程屿顶着两个黑眼圈，从床上爬起来。

他昨晚，几乎一夜没睡。

只要一闭上眼睛，他就会想到，那部被他扔在门外的手机。想到它可能，正在，以一种他无法想象的方式，窥探着他的一切。

那种感觉，让他，不寒而栗。

他走出卧室，看到手机，还静静地，躺在走廊的地毯上。

他走过去，把它捡了起来。屏幕上，有好几个，未接来电。

全都是，程砚打来的。

还有几条未读信息。

“小屿，怎么不接电话？”

“睡了吗？”

“看到信息回我。”

最新的一条，是半小时前发的。

“给你半小时，再不回电话，我就让林森上去了。”

程屿看着那行，充满威胁意味的文字，心里，一片冰冷。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拨通了程砚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你昨晚，干什么去了？”程砚的声音，听起来，又冷又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