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没电了，没注意。”程屿面无表情地，撒着谎。

“没电了？”程砚冷笑一声，“程屿，你这部手机的电量，我在这里，看得一清二楚。昨晚十一点，你把它扔在浴室门口的时候，电量，还有百分之七十八。”

程屿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果然……什么都知道。

连他把手机扔在哪里，他都知道。

“你到底，在我的手机里，装了什么？”程屿的声音，在发抖。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定位软件，能做到的了。

“我装了，能让我，随时随地，知道你是不是安全的，东西。”程砚的回答，滴水不漏，“程屿，我跟你说过，不要挑战我的底线。你昨晚，为什么不接电话？”

“我不想接。”程屿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不想接？”程砚的音量，提高了一些，“你知不知道，你一晚上不接电话，我会多担心？你知不知道，我差点，就要订机票飞过来了？”

“那你就飞过来好了！”程屿终于，忍不住，爆发了，“你飞过来，亲眼看看，你是怎么，把我逼疯的！你亲眼看看，你这个‘听话’的弟弟，是怎么，活在你给你造的，这个监狱里的！”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过了很久，程砚才重新开口。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小屿……对不起。”

他竟然，道歉了。

程屿愣住了。

“对不起。”程砚又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痛苦，“我知道，我这样做，让你，很难受。但是……我没有别的办法。”

“我控制不住……我一想到，你一个人在那么远的地方，身边，有那么多，形形色色的人……我就害怕。我怕你，被人骗了，怕你，被人欺负了，更怕你……”

他没有说下去。

但程屿知道，他想说什么。

他更怕自己，会“不正常”地，喜欢上别人。

“等这个案子结束，你就回来，好不好？”程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近乎乞求的，意味，“回到我身边。我保证，只要你在我身边，我不会，再这样对你。”

回到他身边？

程屿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

回去了，又能怎么样呢？

是从一个，大的牢笼，换到一个，小的牢笼里吗？

“我会考虑的。”程屿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

他不敢，再把他逼急了。

他怕，他真的会，不顾一切地，飞过来。

他现在，还没有准备好，去面对一个，彻底失控的，程砚。

挂了电话，程屿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他突然，萌生了一个，疯狂的念头。

他想试探一下。

试探一下，这个监控的，极限，到底在哪里。

这个念头，像一颗，疯狂生长的，种子，在他的心里，迅速，扎了根。

他像往常一样，去上班。

一整天，他都表现得，很正常，很“乖”。

按时，给程砚发自己的午餐照片。

下班后，准时，坐上林森安排的车。

一切，都和前一天，一模一样。

回到公寓，他甚至，主动给程砚，打了个电话，报平安。

“哥，我到家了。”

“嗯，今天工作累不累？”

“还好。”

“那就好。早点休息。”

挂了电话，程屿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七点半。

他换了衣服，没有像往常一样，待在客厅或者书房。

他走进了，公寓里，那间，最小的，储藏室。

这个储藏室，很小，只有一个，很小的窗户，而且，没有安装任何，智能设备。

他想，这里，应该是整个公寓里，最“安全”的，地方。

他把那部，被监控的手机，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然后，从自己的旧行李箱里，翻出了那部，已经被他淘汰的，旧手机。

他把旧手机，揣进口袋，走进了储藏室，然后，轻轻地，关上了门。

储藏室里，一片漆黑。

程屿靠在墙上，心，跳得飞快。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或许，他只是想，给自己，找一个，可以喘息的，空间。哪怕，只有短短的，几个小时。

他打开旧手机，连上了公寓的Wi-Fi。

他没有SIM卡，上不了网，但至少，他可以，玩一会儿，单机游戏。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程屿沉浸在游戏里，暂时，忘掉了一切烦恼。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突然，传来了，门铃声。

程屿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这么晚了，会是谁？

是林森？

门铃声，还在，执着地，响着。

一声，比一声，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