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呀,律所所长竟是我亲哥!(209)
程屿靠在床头,听着他这些话,心里,却掀不起,一丝波澜。
又是“对不起”。
又是“我错了”。
这些话,他听得,太多了。
每一次,他失控之后,都会这样,低声下气地,来跟他道歉。
然后呢?
下一次,他还是会,因为同样的原因,再一次,失控。
就像一个,无法戒掉毒瘾的,瘾君子。
道歉,忏悔,然后再犯。
周而复始。
程屿觉得,很累。
他真的,很累了。
“程砚。”程屿开口,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情绪,“你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小屿……”
“你走吧。”程屿打断了他,“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门外,再次,沉默了。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然后,程屿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叹息。
那叹息声里,充满了,无尽的,疲惫和无力。
接着,是,脚步声。
一步一步地,走远。
最后,是楼下,客厅沙发,被坐下去时,发出的,轻微的,声响。
他没有回自己的房间。
他去了,客厅。
程屿躺回床上,用被子,蒙住了自己的头。
他强迫自己,什么都不要想,赶紧睡觉。
可是,他的脑子,却比任何时候,都更清醒。
程砚的道歉,程砚的哀求,程砚那声,疲惫的,叹息。
一遍一遍地,在他的脑海里,回放。
他知道,程砚是爱他的。
那种,深入骨髓的,偏执的,疯狂的爱。
他也知道,程砚此刻,一定,比他更痛苦,更煎熬。
可是,他就是,过不去,心里那个坎。
他一闭上眼睛,就是,程砚那双,失控的,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就是,被他,死死地,按在墙上,那种,无法呼吸的,窒息感。
他害怕。
他真的,很害怕。
害怕那个,被“嫉妒”和“不安”,操控的,陌生的,程砚。
这一夜,程屿又失眠了。
第二天,他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走出了房间。
客厅里,没有人。
但是,餐厅的桌上,依然,放着一份,准备好的,早餐。
还冒着,热气。
程屿看了一眼,默默地,绕了过去,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他知道,程砚肯定,一夜没睡。
他肯定,就在这个房子的,某个角落里,看着他。
可是,他不想,去回应。
他需要时间。
接下来的几天,别墅里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他们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却像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程屿每天,都把自己,关在画室,或者,那个小小的,客房里。
他吃饭,也尽量,避开,程砚在家的时间。
而程砚,也似乎,默许了,他这种,逃避的行为。
他没有再来,敲他的门。
也没有再,试图,跟他,有任何交流。
他只是,每天,雷打不动地,为他,准备好,一日三餐。
然后,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默默地,注视着他。
程屿瘦了。
短短几天的时间,他的脸颊,就明显地,凹陷了下去。
他每天,都吃得很少,睡得,也很差。
他晚上,躺在那张,又小又硬的,折叠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他开始,想念,他自己房间里那张,又大又软的,床。
想念,那床,带着阳光味道的,被子。
甚至……
他开始,有一点点,想念,那个,曾经让他,无比安心的,怀抱。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把程屿,自己,吓了一跳。
他疯了吗?
他怎么会,去想念一个,曾经,那样粗暴地,伤害过他的,怀抱?
可是,身体的记忆,是骗不了人的。
他已经,习惯了,在那个人的怀里,入睡。
习惯了,每天早上,在自己的床上,醒来。
现在,突然,换了一个,冰冷又陌生的,环境。
他的身体,和他的心,都在,叫嚣着,不适应。
程屿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他发现,自己好像,陷入了一个,死循环。
他因为害怕,而逃离。
却又因为,逃离后的,孤独和不适,而开始,动摇。
这天晚上,程屿又一次,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窗外,那轮,清冷的,月亮。
已经,快一个星期了。
程砚,除了第一天晚上,来敲过他的门之外,就再也没有,主动,找过他。
他每天,早出晚归。
回到家,也只是,默默地,待在客厅。
他甚至,没有再,上过二楼。
程屿的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荒唐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