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程母面前，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跟我上楼！”

“我不！” 程母挣扎着，“我不走！我今天就要让他们给我一个交代！”

“你想要什么交代？” 程父的声音冷得像铁，“让他们分开？然后让你大儿子恨你一辈子？让你小儿子一辈子活在愧疚里？还是，你想逼死他们，或者逼死你自己？”

“我……” 程母被问得哑口无言。

“跟我上楼。” 程父不容分说，拽着她就往楼上拖，“这件事到此为止。”

“以后，谁也不许再提。”

程母的哭喊声和挣扎声渐渐远去。

直到卧室的门 “砰” 的一声被关上。

整个世界才终于安静了下来。

客厅里，只剩下程屿和程砚。

程屿的身体还是软的。

他靠在程砚的怀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刚才那一场天翻地覆的争吵，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程砚什么也没说。

只是一下一下地轻抚着他的后背。

过了很久。

久到程屿的心跳终于平复了一些。

他才缓缓地抬起头。

客厅的水晶灯很亮。

照得程砚的脸轮廓分明。

也照亮了他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温柔。

“哥……”

程屿的喉咙干涩得厉害。

他仰起头看着程砚，眼底是化不开的脆弱和迷茫。

“我们…… 真的可以吗？”

可以像他说的那样光明正大地在一起吗？

在这场注定要掀起惊涛骇浪的风暴里。

他们真的可以走到最后吗？

----------------------------------------

第132章 别回头，只看着我

程砚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用那双深邃的眼眸静静地看着程屿，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吸进去。那目光里有太多程屿读不懂的东西，像一片沉静的深海，表面风平浪静，底下却藏着汹涌的暗流和无尽的宝藏。

过了许久，久到程屿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久到他心里的那点微弱的火苗都快要被不安的冷风吹熄了。

程砚才缓缓地低下头，用鼻尖轻轻地蹭了蹭他的鼻尖。

动作亲昵又温柔。

“可以。”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定心丸，重重地砸进了程屿那颗动荡不安的心里。

只有一个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程屿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视野变得模糊。他看不清程砚的脸，只能感觉到对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脸上。

“为什么……你凭什么这么肯定……”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像个迷路了找不到家的孩子，“我爸妈他们……他们不会放过我们的……”

“就凭……”程砚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弧度里带着一丝近乎残忍的冷酷和偏执，“我用我的一切，甚至是我这条命换来的你，你说，我能让这一切白费吗？”

这是一个反问，却比任何肯定的回答都更能震撼人心。

程屿彻底愣住了。

他用我的一切换来的……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他混乱的脑海里炸开。他忽然想起了很多事。想起从小到大，程砚是如何不动声色地为他扫平一切障碍。想起程砚为了他，放弃了出国留学的名额。想起程(砚)为了他，跟家里决裂，放弃了唾手可得的继承权。

他哥……他一直都知道他哥对他好。

可是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这份“好”背后，究竟是多么沉重、多么不计后果的付出。

那不是宠爱，那几乎是一种献祭。

用自己的人生，去铺就另一个人的未来。

“哥……”程屿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愧疚、心疼、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巨大幸福感，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撕裂。

他再也说不出一个字，只能伸出颤抖的手，紧紧地抱住了程砚的腰。

他把脸埋在程砚的胸口，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那股令人安心的气息。温热的泪水浸湿了程砚胸前的衬衫，滚烫得像是要烙印进他的骨血里。

程砚没有动。

他只是任由程屿抱着，一只手再次轻轻地抚摸着他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小兽。

他的下巴抵在程屿的发顶，目光越过怀里的人，望向那扇紧闭的卧室门，眼底的温柔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寒意。

这个家，已经烂透了。

从根上，就已经开始腐烂了。

他早就想带着程屿离开，只是时机未到。他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让程屿彻底下定决心，不再对这个所谓的“家”抱有任何幻想的契机。

今晚，就是这个契机。

虽然过程比他预想的要惨烈得多，但结果，是他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