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呀,律所所长竟是我亲哥!(235)
程屿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像一头濒死的困兽,死死地盯着她。
苏晚似乎被他眼中的绝望和恨意刺了一下,微微蹙了蹙眉,但语气依然没有什么波澜。
“程总他……喝得很多,已经睡下了。”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词句,又像是在欣赏程屿此刻的狼狈,“他今晚,不会下来了。”
“滚。”
一个沙哑的,几乎不像是人声的字,从程屿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苏晚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裂痕。她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残忍的弧度。
“程屿,是叫这个名字吧?”她缓缓蹲下身,视线与他齐平,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种蛇信般的冰凉,“你以为你算什么?一个被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真把自己当成这栋房子的主人了?”
程屿的身体猛地一震。
“程砚他只是觉得你可怜,觉得对你有责任。但可怜和责任,不是爱。”苏晚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淬了毒的刀,一刀一刀,精准地扎进他心里最痛的地方。
“男人在外面打拼事业,需要的是一个能并肩作战的伙伴,一个能为他分忧解难的知己,而不是一个只会待在家里,什么都不懂,只会带来麻烦的累赘。”
她看着程屿瞬间惨白的脸,满意地笑了。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像什么?”她伸出手指,似乎想碰一下程屿的脸,但又在半空中嫌恶地停住了,“像一条被主人抛弃的狗。”
“天快亮了,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说完,她站起身,最后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堆碍眼的垃圾。
然后,她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向那辆黑色的宾利,拉开车门,发动,引擎的轰鸣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车灯亮起,照亮了程屿那张毫无血色、写满震惊和破碎的脸。
苏晚摇下车窗,侧过头,对着他还维持着蹲姿的身体,扔下了最后一句话。
“哦,对了。”
“程砚让我转告你,那套公寓,他不要了。你想住到什么时候,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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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破碎
宾利的尾灯彻底消失在夜色深处,像被黑暗吞噬的最后一点星火。
引擎的轰鸣声也远去了,世界重新归于死寂。
程屿还维持着那个可笑的姿势,蹲在花坛边,像一尊被遗弃的、即将融化的雕像。
苏晚的每一句话,都像淬了剧毒的冰锥,在他耳边反复回响,盘旋不去。
“金丝雀……”
“累赘……”
“被主人抛弃的狗……”
还有那句最致命的——
“程砚让我转告你,那套公寓,他不要了。”
不要了。
像丢掉一件穿旧了的衣服,像扔掉一个玩腻了的玩具。那套承载了他们过去所有温存和记忆的公寓,那个他以为是“家”的地方,就这么轻飘飘地,被判了死刑。
程屿的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一种从骨髓深处渗透出来的,名为“破碎”的战栗。寒气像无数根细小的冰针,从他单薄的衣料缝隙里钻进来,扎进骨头里。但他感觉不到。他所有的感官,都被那股巨大的、足以将人溺毙的痛苦所占据。
他想笑。
是啊,多可笑。他像个傻子一样在这里等了一整夜,等来的却是这样一场精心策划的凌迟。程砚甚至都懒得亲自出面,而是派了他的新欢,来宣读他的罪状,执行他的死刑。
原来,他连当面被抛弃的资格都没有。
程屿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古怪的、像是漏气风箱般的嗬嗬声。他想站起来,但四肢百骸都像是被抽走了力气,软得像一滩烂泥。他用手撑着湿冷的地面,试了好几次,膝盖像是被灌满了铅,每一次弯曲和伸直,都伴随着骨骼摩擦的、令人牙酸的声响。
终于,他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眼前一片漆黑,金星乱冒。他扶着花坛的边缘,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口,疼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里炸开了。
他该去哪儿?
这个问题像一个巨大的问号,悬浮在他空洞的大脑里。
回那个“家”吗?
那个已经被程砚“不要了”的,赏赐给他的牢笼?
苏晚的话又在耳边响起:“你想住到什么时候,都可以。”
看,多么仁慈的施舍。
像是在对一条流浪狗说,这个狗窝你继续睡吧,我不赶你走。
屈辱。
无边无际的屈辱,像涨潮的海水,瞬间将他淹没。
程屿的眼睛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他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那栋在夜色中矗立的,如同巨兽般的大楼。程砚就在里面,或许正拥着他的“知己”,安然入睡。他们甚至可能在某个窗口,欣赏了他刚才那副狼狈不堪的丑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