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4章 绝地反击，程屿的陷阱

“准许。”

审判长的声音，在寂静的法庭里响起。

程屿站了起来，缓步走向发言席。他的每一步，都走得很稳。他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正聚焦在他的身上。有同情，有怀疑，有幸灾乐祸。

他甚至能感觉到，身后秦峰那几乎要停止的呼吸，和王教授那绝望的眼神。

他不能输。

他输不起。

程屿在发言席前站定，没有立刻看向张伟。他先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然后喝了一口水。这个简单的动作，让他的心跳，稍微平复了一些。

他知道，自己现在，就像一个走在悬崖峭舍上的独行者。脚下，是万丈深渊。他不能有丝毫的差错。

他抬起头，目光，终于落在了证人席上的张伟身上。

张伟依然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他的手指，在无意识地，抠着裤子的缝线。

他在紧张。他在害怕。

这是一个很好的信号。

程屿决定，先从最简单的，最不容易引起他警觉的地方开始。

“张伟先生，是吧？”程屿的语气，很平和，听不出任何攻击性。

“……是。”

“你刚才说，你是王德明教授的学生。据我所知，你是他的关门弟子，对吗？他非常器重你，甚至把你当成自己的儿子一样看待。”

张伟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老师，确实对我很照顾。”他小声说。

“很好。”程屿点点头，“那你应该，对王教授的家庭情况，非常了解吧？”

“……还，还行。”

“那我想请问，你刚才说，五年前，王教授的儿子，只是普通的感冒发烧，住几天院。这个结论，你是怎么得出来的？你是亲眼看到了医院的诊断书，还是听王教授亲口告诉你的？”

这个问题，很巧妙。它没有直接质疑张伟说谎，而是让他，为自己的谎言，提供“证据”。

张伟愣了一下，他没想到程屿会问得这么细。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季阳。

季阳的脸色，也微微一变。他飞快地给张伟，使了一个眼色。

张伟立刻会意，回答道：“是……是老师亲口跟我说的。有一次，我去医院看他，顺口问了一句。老师说，没什么大事，就是小孩抵抗力差，有点发烧。”

“哦？是吗？”程屿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那你还记不记得，你是哪一天，去医院看的他？在哪个医院？哪个科室？当时，病房里，还有没有其他人？”

一连串的追问，让张伟的额头上，开始冒汗。

这些细节，季阳根本没有跟他对过。他当时，也根本没去过医院。

“我……我记不清了。都过去五年了，谁还记得那么清楚。”他开始含糊其辞。

“记不清了？”程屿的声音，陡然提高了一度，“张伟先生，这可不是一件小事。你刚才，在法庭上，言之凿凿地指控你的恩师，为了钱，撒了一个弥天大谎。现在，我只是让你回忆一下，你得出这个结论的依据，你却告诉我，你记不清了？”

“这，是不是有点太不负责任了？”

“我……”张伟被他问得，张口结舌，脸色涨得通红。

“好了，既然你记不清，那我们就不纠结这个问题了。”程屿话锋一转，突然放过了他。

张伟松了一口气，感觉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但他不知道，程屿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

“张伟先生，我们来聊聊你的专业吧。”程屿的语气，又变得像朋友聊天一样轻松，“你刚才说，你是华芯国际的研发部副总监，是国内顶尖的技术专家。那你对王教授那篇论文的价值，一定有非常深刻的理解。”

提到专业，张伟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膛。这是他最自信的领域。

“当然。那篇论文，非常有前瞻性。”

“那我想请教一下，你认为，那篇论文里，最有价值，最核心的部分，是哪一点？”程屿像一个虚心求教的学生。

张伟没有多想，脱口而出：“当然是关于‘鳍式场效应晶体管’的那个立体结构模型。它打破了传统平面晶体管的思路，为解决‘摩尔定律’的瓶颈，提供了一个全新的方向。”

“说得太好了！”程屿赞叹道，“那你记不记得，王教授在他的论文里，为了论证这个模型的稳定性，引用了一个非常关键的，来自德国普朗克研究所的，实验数据？”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张伟有些不确定。

“不是好像，是肯定有。”程屿的语气，非常笃定，“那你再仔细想想，那个实验数据，是关于材料在不同温度下的‘载流子迁移率’的，还是关于‘量子隧穿效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