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极其专业，极其刁钻。

别说是旁听席上的普通人，就连审判席上的法官，都听得一头雾水。

张伟也懵了。

他的大脑，在飞速地运转。

他确实是这方面的专家，他也确实深度参与了王教授的那个课题。但是，论文里的每一个细节，尤其是引用的一个不起眼的实验数据，时隔这么多年，他怎么可能记得那么清楚？

他感觉，自己掉进了一个陷阱。

如果他回答“载流子迁移率”，对方可能会说，不对，是“量子隧穿效应”。

如果他回答“量子隧穿效应”，对方也可能会说，不对，是“载流子迁移率”。

这是一个二选一的送命题。

无论他怎么回答，都可能是错的。而一旦他回答错了，程屿，就可以顺理成章地，质疑他的专业性，进而，质疑他所有证言的可靠性。

好恶毒的陷阱！

张伟的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湿了。

他不敢回答。

法庭上，出现了长久的沉默。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张伟那张，因为紧张和恐惧，而变得扭曲的脸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怎么了？张伟先生？”程屿的声音，像一个催命的魔咒，“这么简单的一个专业问题，你身为华芯国际的研发副总监，还需要思考这么久吗？”

“还是说，你其实，根本就不懂这篇论文？你所谓的‘深度参与’，所谓的‘技术专家’，都只是一个笑话？”

“你之所以能坐上今天这个位置，不是因为你的才华，而是因为，你出卖了你的老师，窃取了他的成果，然后，把它当成自己的功劳，向上邀功请赏？”

程屿的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张伟的心理防线上。

“我不是！我没有！”张伟终于崩溃了，他歇斯底里地大吼起来。

“那你回答我！是‘载流子迁移率’，还是‘量子隧穿效应’？！回答我！”程屿步步紧逼，气势，已经完全压倒了对方。

被告席上，季阳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失算了。

他千算万算，都没有算到，程屿，居然会用这种方式，来攻击张伟。

他不跟你辩论事实，不跟你纠缠细节。他直接釜底抽薪，用一个你根本无法回答的专业问题，来彻底摧毁你的专家人设，让你所有的证言，都变得像一个笑话。

太狠了。

这个年轻人，太狠了。

他根本不是什么初出茅庐的菜鸟。他是一只，披着羊皮的，嗜血的狼！

季阳看着在证人席上，已经彻底失控，语无伦次的张伟，知道，大势已去。

张伟这张牌，已经废了。

不，甚至，成了对方反过来，攻击自己的利器。

“够了！”季-阳猛地站起来，想要打断程屿。

但，已经晚了。

程屿看着已经处于崩溃边缘的张伟，抛出了他准备的，最后一个，也是最致命的问题。

“张伟先生，你不用回答了。因为，你根本回答不出来。”

“现在，我只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程屿的目光，变得无比锐利，他盯着张伟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

“十天前，在城南的‘静心茶馆’，二楼的‘兰亭’包厢里，你亲口对我说，季阳威胁你，他手里有你的把柄，你害怕坐牢。这些话，你还记得吗？”

轰——！

如果说，刚才的问题，是一把锤子。

那么现在这个问题，就是一颗，真正的，引爆全场的，原子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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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录音笔，压垮骆驼的稻草

程屿的最后一个问题，像一道惊雷，劈开了法庭的天花板，让所有人都呆立当场。

静心茶馆？兰亭包厢？

季阳威胁你？害怕坐牢？

这……这是什么情况？

信息量太大，所有人的大脑都宕机了。

被告席上的季阳，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脸色惨白如纸。

他完了。

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他怎么也想不到，程屿，居然还留了这么一手！

他居然，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在布局了！

他那天找张伟，根本不是什么“策反”，那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钓鱼”！他故意透露一些信息，引诱张伟恐慌，然后，把张伟说的每一句充满恐惧的话，都录了下来！

这个录音，本身，证明不了五年前的案情。

但是，它能百分之百地证明，张伟今天在法庭上说的所有话，都不是真话！

他是在被季阳威胁之下，才站出来，做的伪证！

一个做伪证的证人，他的证言，还有任何可信度吗？